楊逸有一個特別的愛好,就是去村後的河邊偷看女人們洗衣服打鬧。
他去的時候天已傍黑,一天中最為涼爽的時刻到來了,村婦們三三兩兩地來到河邊,邊洗衣服邊聊天。時而嬉鬧地把水互相潑灑在對方身上。楊逸找到一棵大樹靠坐下來。藉著濃密的樹蔭掩蓋朝河邊望去。
只見喬蘭正躬起腰身在河裡洗衣裳。夕陽西下,薄薄的金光撒在她光潔的鴨蛋臉上,更顯得她五官嬌俏,此刻大概是洗衣服累的,她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格外嬌豔欲滴。
楊逸痴痴地瞧著喬蘭的側影。
看著看著他的眼前浮現出那日喬蘭在山上跌落,自己去救她結果兩個人一起滾落到山腳下的事。
當時喬蘭羞紅的面龐,劇烈起伏的胸口,雪白的脖頸,漆黑的眸子慌亂地盯著他看,那貼身的情形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他很喜歡喬蘭,雖然她已為人婦,但是她卓越的風采還是能輕易撩撥起男人的心思來。他時刻都想和她親近。
但是憑他一個無錢無背景的窮小子,又怎麼會讓喬蘭看得上眼呢?楊逸只能在遠處欣賞她了。
忽然遠處傳來驚叫聲:「不好啦,有人淹死啦!」人群嘩然。
楊逸看到一群人將一個女人的身子拖到了岸邊。大家七手八腳地按壓著那女人的胸口,想要救醒她。可是按了好半天那女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有吐水。
「是不是已經死了?」有人說。
「還有氣。只是咋整都不醒呢?快去找醫生!」
有人連忙朝村裡跑去。楊逸知道肯定是去找自己的老子楊成去了,可他也知道這一去也是白去。他老子正醉著呢,哪能給人瞧病。
楊逸遠遠地看著那女人,正是村裡葛壯的老婆,長得挺白嫩的。不過看她臉色發青,已經奄奄一息了。不由得心中暗道可惜。
找醫生的人回來說楊大夫醉得厲害,根本叫不起來。這功夫葛壯也聞訊趕來了。看到自個老婆躺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他不由得嚎啕大哭:「哎呀,翠瓶啊,你咋能拋下俺們爺倆不管呢,你快醒醒吧,你死了,小柱子咋整?他才五歲啊!嗚嗚……」翠瓶的兒子小柱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趴在娘的身上大哭起來。
人群皆唏噓,有心軟的就開始抹眼淚了。都在一個村住著,眼看著好端端的人就死了,大家心裡都很焦急。「這可咋辦呢?去鄉里請大夫還得走七八個時辰,等到那人也死透了。」
「唉,這老楊頭也真是的,早不醉晚不醉,咋偏這時候喝醉了,這人命關天啊。村裡咋就沒有旁的大夫呢?」人群開始鬧騰起來。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沒啥好辦法。
葛壯父子的哭聲越來越淒慘,哭得楊逸心裡難受極了。忍不住從樹後走到近前。不聲不響地來到翠瓶的身邊,蹲下來仔細查看著。
「楊逸,你會看病嗎?」劉寡婦不屑地問。其他人也紛紛用置疑的眼光瞧著楊逸。
要是擱平時,楊逸才不趟這趟混水呢,他知道村裡人都看不起他,他好不容易考進一所三流醫科大學,卻因打架鬥毆被開除,連個學歷都沒混著,只好回到鄉下吃老子住老子的。幸好他老子是村裡的赤腳醫生,還能混口飯吃。但現在一條人命,他能不能都要一試,雖然他不知道師傅給他的破舊醫書到底是不是管用。
「會點。試試吧。反正現在也沒有人能治得了她。」
大家就都不出聲了。人群靜了下來。
楊逸把手放在翠瓶的胸口上,感覺手下一股寒意。直覺告訴他翠瓶溺水事有蹊蹺。葛壯看到他把手按在自己媳婦的胸上,心裡很不高興,但為了救媳婦性命忍著不發作。心裡卻盤算好要是這小子不能治好媳婦,他一定要給他好看。
楊逸將翠瓶翻過來,查看她的耳後。就在看到她耳後的那片掐痕時,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本破舊醫書上看到的記載。心中忽然有了數。
翠瓶這是撞鬼了啊!
楊逸心想:這翠瓶面色慘白,鼻下人中處發青。四肢冰涼與一般的溺水不太相同。但是翠瓶的表情有些猙獰,像是之前受過極大的驚嚇。
「俺媳婦到底有沒有救啊?」葛壯帶著哭腔問。
「有救!但是我得先回家一趟取樣東西。」楊逸緊張地說。
「那你趕緊回去吧。」
「好。」楊逸拔腿就跑。返回家中,他急忙鑽進房中從枕頭底下拽出那本破舊醫書。慌忙翻到第七頁。把上面的咒語在心中默念了好多遍,然後隨手抓了一些草藥就返回了河邊。
回去後他先是一手按住翠瓶耳後的天都穴,一面豎起另一隻手掌,口中念了三遍那個召魂咒。只見翠瓶的臉色漸漸轉暖,心中不由得大喜。沒想到破書中所記竟然好使!
過了一會兒翠瓶悠地吐出一股股污濁的河水來。挺拔的胸脯也一聳一聳的。「啊,媳婦你終於醒了?太好啦!」葛壯驚喜地上前摟住翠瓶的身子大叫。眾人皆驚喜不已。
翠瓶睜開雙眼,看到周圍這麼多人哇地一聲哭出聲來。夫妻倆緊緊摟在一起。
「楊逸,沒想到你這麼厲害!以前真是小看你啦。你剛才念的是啥啊?你咋把她治好的?」劉寡婦熱情地湊上來問,一對胸口故意往前頂了頂。
「呃……這是我最近研究的一種醫術。」周圍人多,楊逸只好忍氣吞聲。
「啥醫術?這麼神奇?都快不行的人了竟然給你救活了?」劉寡婦向來愛刨根問底。眾人也都說:「是啊,你是咋整的啊?」
楊逸無奈,他總不能說前些日子跟他老子吵架,就跑到村裡的破廟過夜,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地窖裡,迷迷糊糊的被一個女神一般的美人給那啥了,成了中古派第三十八代弟子,女神還教給了他一些心法口訣和一本破舊醫書。而現在按著破書上的記載還真就把病人治好了,說出這個沒人信不說,說不定還得被人戳脊樑骨,罵他小氣、忽悠大家。
「翠瓶嫂,還是你來告訴大家你是怎麼落水的吧?」楊逸趕緊轉移了一下話題。
「俺家洗的褲子掉進河裡,俺想撈出來就下了河,誰知腿一進裡面就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拔不出來,後來俺就感覺有人在河底下往下拽俺。嗚嗚……俺嚇壞了,拚命掙扎。」翠瓶哭哭啼啼地說。
眾人皆駭然。
楊逸接著說:「後來你看見了很恐怖的東西對不對?」
「是的,你咋知道的?俺看見一張嬰兒的臉,上面全是血,兩個眼珠凸出著。嚇死俺了。它抓住俺的脖子,掐得俺喘不過氣來。」
翠瓶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說。
「你仔細回想一下之前是不是往河裡扔了什麼髒東西?」楊逸平靜地說。
翠瓶心裡一驚,失聲道:「這,你咋知道的?俺,俺是往河裡扔過東西……」
「這就對了,問題出在你扔的東西上。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全身無力,發冷?」
「是啊。」翠瓶發抖地答,一頭烏髮不斷地滴著水滴。碎花的褂子完全緊貼著身上,將全身的曲線畢露。
楊逸瀟灑地舉起手中的幾包藥說:「這幾副草藥你拿回家天天熬了喝。一週後身體就會痊癒。但是我只是暫時喚回了你的魂魄,實話告訴你,你招惹了鬼上身。待你身體好些後必須得找我來驅鬼。不然這樣的事還會發生的。可能在你家裡也會發生這種事。」
「啊?」翠瓶嚇得再次癱軟在地上。
「翠瓶,那你就聽楊大夫的。」葛壯按了按媳婦肩頭說。然後又轉向楊逸說:「兄弟,這事就拜託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