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部共有18章,院里是有但并不齐全,若有需要本人可去整理一下……
@ @ @ @ @ @ @
绿色的青春Ⅱ(大学篇)
作者:寒风
来源:pixiv
字数:28294
@ @ @ @ @ @ @ @ @ @ @ @ @
@/第一章:初入大学
@/发于:2026/06/14
@/字数:14226
九月。
上海的天气热的像蒸笼一样,钱飞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后背已
经湿透了。
钱飞站在出站口往外看了一眼,烈日底下是一条排到马路对面的新生接送长
队,家长比学生还多,扛着铺盖的、拎着凉席的、举着遮阳伞的,乱糟糟一片。
钱飞把录取通知书从背包侧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就是这张纸,他拼了四年
才拿到。
高中最后一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所有对自己的恨和悔都磨成了一把刀,
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个十八线小县城劈进了上海的双一流。
收到通知书那天钱飞坐在屋里哭了很久,他并不是喜极而泣,是因为他心里
那股气那股伤痛化作了努力奋斗强大自己的拼劲,现在终于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
最好的结果了,心里那股劲泄了,几年前的那些回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的反
噬着他的内心,这些年他不敢停下来,每天努力读书,跑步试图让自己不要胡思
乱想,游戏也戒了,也没了一些无用的社交,整个人在高中时期非常的孤僻,在
同学眼里,钱飞似乎只会学习。
现在的钱飞跟四年前完全不同了,如果不是这两年见过他的话根本就没办法
把他跟四年前的那个钱飞拼合在一起。
现在的钱飞身高186,体重140斤,因为坚持每天早跑夜跑的缘故,他
显得身材比较好,但不是那种壮汉的感觉。
至于钱飞为什么会填志愿来到上海,是因为林静雪当年跟自己说过,她的理
想学校就是上财,没有第二。这句话钱飞始终记得。
四年前她转学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号停机,发去的消息也再也没
有回复过,仿佛她再也没登录过这个账号一般,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清空。钱飞每
隔几个月就会在网上搜她的名字,搜出来的永远是零条结果,李梦妍也是如此。
她爸把她保护得太好了,那天晚上之后钱飞才知道她爸是什么人,林建岳,
三个字在百度百科上占了一整页,钱飞把他名下的产业从头翻到尾,终于明白为
什么刘旭那几个人会在法庭上连上诉都没敢提。
钱飞站在队伍里排了二十分钟才挤上接送车。车上没座,他一只手吊着扶手,
另一只手攥着行李箱拉杆,车窗外是上海的天际线,东方明珠在热浪里若隐若现,
他看着那片高楼大厦,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到大城市,面对着上海的繁华他也一时
多了一些紧张与好奇。
钱飞在校门口停下。他拎着箱子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那行烫金大字
「上海财经大学」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新生报到完毕,钱飞拿着行李走到分配好的四人寝室门口,推门进去,屋里
已经有三个人在打理床铺了。宿舍整体条件挺好,都是上床下桌的款式,配有独
立卫生间和空调,角落还有个小阳台,住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第一个室友叫赵磊,一米八三的个子,身形匀称,长相俊朗,看着十分精神。
第二位是萧楚楠,身高一米七六,身材微胖,戴着一副眼镜,皮肤白净,文文静
静的,性子看着有些内向。最后一位韩强是山东人,将近一米八五的身高,浑身
肌肉线条明显,平日里应该经常健身,为人直爽大方,说话不绕弯子。
开学第一周,钱飞没课时就整个校园走了个遍。不是闲逛,是有目的的找,
他现在真的很想再次遇见那个自己没有保护好的女孩。
钱飞每天都会去操场、图书馆、几个食堂、来回的寻找着。
可到最后还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钱飞心里都有些绝望了,四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万一她没有考到这个学
校,该怎么办?
钱飞这四年就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可是现在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在室友眼里钱飞这种行为很变态。
赵磊问他每天跑出去干嘛,钱飞说熟悉校园。
「熟悉了整整一周了还没熟悉完?你是不是路痴啊?」赵磊有点笑着说道。
萧楚楠躺在床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地说了句。
「他不是路痴,他是在找人」。
钱飞没说话。
周五晚上,钱飞几乎已经放弃了,也许林静雪根本不在这个学校,也许她去
了北京,去了香港,去了国外,也许她爸直接把她送进了自己公司,不用上学也
能过得很好。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手机震了一下,年级群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起《管理学原理》换到大阶梯教室,跟经管另外两个班合上,座位表
已更新。」钱飞点开那张座位表,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个字。
林静雪。经管三班。座位号第三排靠窗。
钱飞盯着这三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会是她吗?一定会是她吧..不会那么巧有同名同姓的人吧……..
赵磊走到钱飞旁边看着他一脸愣住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机。
「小子,眼光不错啊」赵磊说完就准备出寝室门。
「你什么意思?」钱飞一把拽住了赵磊的胳膊,神色有些激动的问。
「反应这么大?你该不会找的就是咱们学校新生校花林静雪吧?」赵磊说完
也一脸八卦的看着钱飞。
钱飞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赵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得发白的小臂,又抬头看了看钱飞的表情那是一
种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之后才会出现的、既慌张又凶狠的眼神。赵磊拍开他的手,
揉了揉小臂,说了句
「你这手劲真不小」。
「你怎么知道她是校花?」钱飞的声音有点哑。
「你但凡这几天不乱跑,没事的时候刷刷抖音就应该知道。」赵磊往椅背上
一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开学典礼那天她代表经管学院新生发言,一身黑裙子往台上一站,底下安
静了整整十秒。台下有个男的举手机拍照,闪光灯忘了关,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来有人把那段发言剪成短视频发抖音上了,播放量三天破百万,弹幕里全在刷,
这才是真高冷女神。」赵磊顿了顿
「你不知道?」
钱飞不知道,开学典礼他也在,但他坐在后排角落里,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
实实。他根本没看到台上的人,他也没兴趣看,高中就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的他,
早已习惯了孤僻。
「哥们,你要是冲她去的,我劝你趁早放弃。」赵磊换了一只脚翘着。
「开学到现在,追她的男生能组一个足球队。金融系那个学生会副会长,开
保时捷来上学的,在图书馆门口堵她,当面递花,她连手都没抬,绕过去的时候
看都没看他一眼。」
「体院那个校篮球队队长追她更猛,天天给她买奶茶果汁送到教室门口,她
一次没收,原封不动放在讲台上,最后让保洁阿姨收了去。」赵磊摇了摇头又说
道。
「现在那些男的私底下叫她冰山,只敢远看,没人敢靠近。」
萧楚楠从上铺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补了一句。
「上次我在操场那见过她,她走路上所有人都看她,她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
是在看空气。赵磊说得对,钱飞,你要是真追她,我劝你趁早放弃。」
韩强从健身房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把背心一脱,露出一身腱子肉。他拧开
一瓶水灌了半瓶,抹了把嘴,听赵磊讲了大概之后,一巴掌拍在钱飞肩膀上,力
气大得让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兄弟,我跟你说,追这种女生,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写情书?送花?弹
吉他?全他妈是找死。你得让她觉得你跟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钱飞揉了揉被拍麻的肩膀,问他什么意思。韩强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说:「你看追她那几个傻逼,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孔雀开屏。保时捷男觉得有钱
能砸开她的腿,篮球队那个觉得自己长得帅就能让她湿,他们都在炫自己有什么,
她缺钱吗?她缺颜值吗?她家条件肯定很好,她家比你看到的任何富二代都有钱,
她这种肯定从小被各种好看的男生追到大,你们觉得稀罕的东西在她眼里跟空气
一样。」
「所以你得让她看到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你有什么」韩强说完擦了擦
身上的汗。
赵磊在旁边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钱飞。
「老韩说得对。你别跟那帮傻逼一样去舔,舔狗在冰山面前只有一个下场,
被她用眼神冻成冰棍。」
钱飞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四年前在,他们口中的高不可攀的女神,
曾经被刘旭和张鹏用药物和胁迫踩进泥里,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天生不食
人间烟火。只有他知道她不是。她只是把所有碎裂的痕迹都藏了起来,藏得严严
实实,连光都透不进去。
周一。钱飞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刮了两遍胡子,把头发理了理。
赵磊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问他是不是要上战场,钱飞没理他,推门走了出
去。
他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已经快坐满了,两百多号人,闹哄哄的,后排全被占光
了,他只能往前坐。第四排靠过道,离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隔了不到三米。他坐下
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教授还没到,讲台上空着,教室里弥漫着早课特有的那种
慵懒气氛。钱飞摊开笔记本,转了两下笔,手在微微发抖,这次隔了四年的相见,
林静雪会对自己说什么呢?恨自己还是惊喜呢?
正在钱飞紧张到内心颤抖时,一道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林静雪是从前门进来的。没有跟任何人一起,没有背书包,只是手里拎着一
个黑色的手提包。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缎面衬衫,领口开得很克制,露出锁骨下方
一小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直筒长裤,料子垂感极好,
走动时裤脚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平底鞋,没
有任何装饰。
她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没有扎,就那么散在肩上,发尾在腰际轻轻晃。脸
上化着淡妆,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眼睛下面是两道浓密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
出极淡的阴影。
林静雪从钱飞身边走过时,钱飞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
香薰的味道,跟四年前在她家闻到的一模一样。她的肩膀几乎蹭到他的手臂,但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偏过一毫米。她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把手提包放在桌上,
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活页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抬头扫视教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没有掏出手机看时间,甚至没有把头发拢到耳后。她就像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房
间,所有的存在都与她无关。
钱飞盯着她的侧脸,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她比以前更瘦了,下
颌线清晰得像用小刀精雕玉琢出来的一般,从耳垂到下巴的线条流畅得近乎冷冽,
一双眼眸清泠平静,不带半点波澜,目光淡淡平视着前方,仿佛周围扎堆议论、
偷偷侧目打量她的人群都形同虚设。
薄唇轻轻抿着,唇角平直,从来不会弯起分毫,周身萦绕着一层与生俱来的
疏离感,生人勿近的气场浑然天成,过了四年,她更美了,以前可能只是一朵鲜
花刚盛开的时候,现在则是盛开到最艳丽的阶段。
林静雪的绝美容颜让人看着没办法不动心,可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感,如同
悬在夜空的一轮寒月,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却又清冷得让人不敢贸然靠近半步。
全程她未曾与人对视,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就这般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背影单
薄孤冷。
她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没
有任何弧度。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四年前林静雪的高
冷是拒人千里的疏离,但眼里还有温度。她会对他笑,会在校门口踮起脚尖亲他
的侧脸,现在的林静雪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她只是
坐在那里。
钱飞注意到她周围几个位置都空着,没有人跟她坐在一起。不是没有女生愿
意跟她坐,是她实在太过完美了,坐在身旁就像是在衬托她一般,所有人都自觉
地绕开了。第三排靠窗那一整排,只坐了她一个人。
教授开始讲课了,钱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盯着她偶尔
抬手翻页时露出的手腕,那只手腕上什么饰品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能看到皮肤
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细长。
钱飞整节课完全没有听进去一点,眼睛始终停留在林静雪身上。
下课铃响了。
教授合上教材,教室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林静雪合上笔记本,把钢
笔插进笔套里,站起来拎起包。
钱飞也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喉咙发干,他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在这
一刻全部清空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从第三排走出来,沿着过道往门口走,
离他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她从他身边走过。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偏过一毫米
「林静雪。」钱飞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见。
她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个眼神让
钱飞的心脏像被冰锥扎穿了一样,不是惊讶,不是愤怒,甚至不是陌生。是那种
你在路上遇到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时会露出的、礼貌而疏离的、带着一丝几乎不可
察的震惊的微表情。她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三秒,可能不到三秒,然后她收回目
光,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
林静雪没有认出他。或者说,她认出了,但她决定不认识。
钱飞站在那里,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有人撞到他的肩膀说了声抱歉,他没
反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四年前在屏幕前握着自己的肉棒,对着她被
凌辱的画面自慰,现在这双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
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
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张鹏家客厅窗外那个蹲在落地窗后面的自己,他跟现在的
姿势一模一样,也是躲着,偷看,发抖,什么都做不了。他以为四年足够让一个
人脱胎换骨,可站在林静雪面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优柔寡断、
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看、什么都阻止不了的废物。
钱飞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正在打游戏,萧楚楠在床上看书,韩强不在。赵
磊摘下耳机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脸色比上次还难看,是不是被冰山冻伤了。钱飞
没理他,躺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萧楚楠从上铺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用一
种很轻的语调说。
「你认识她,而且不是一般的那种认识。」
钱飞没有回答。萧楚楠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眼镜推回去,重新躺下,说了
句:
「不管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她现在那个样子,不是针对你。她对所有人都
一样」
钱飞闭上眼睛。他知道萧楚楠说的可能是对的,他对林静雪来说跟那些递花
的、送早餐的、堵在图书馆门口的男生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陌生人。这个认知
比恨更让他难受。她恨他至少说明她还在意他。但她没有恨,她只是把他删除了,
像删除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文件,连回收站都不留。
第二天下午没课。钱飞坐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
微观经济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他坐了一个小时手
指开始发凉。钱飞把书合上,准备走,站起来的时候看见她了。
林静雪坐在靠窗那一排的尽头,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专业书,右手握着那支
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用一根黑
色的发圈松松地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后颈。钱飞站在那里,隔着七八排空桌椅
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那几根手指白得像是半透明的
瓷器。她写字的节奏很稳,一行接一行,没有任何停顿。偶尔翻一页书,指尖沾
一下唇,然后继续写。周围有几个男生在偷偷看她,她完全不在意,好像整个图
书馆只有她一个人。
钱飞没有走过去。他重新坐下来,把《微观经济学》摊开,假装看书,假装
不在意。他就这样隔着七八排桌椅的距离,陪她坐了一个下午。
她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大概不知道钱飞在。钱飞也不想让她知道。钱飞只
是想待在有她的空间里,哪怕她永远不看自己,哪怕她永远不理自己。至少她在,
至少她还在。
傍晚她收拾东西走了,她把书和笔记本放进手提包,站起来,从钱飞身边走
过。这一次她没有停顿,大概根本没注意到他。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脚步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路过之处,几个男生齐刷刷抬头,然后又低头假装在看
书。
钱飞一个人坐在自习室里,窗外天色渐暗。他把《微观经济学》合上,看着
封面上自己倒映在玻璃窗里的脸。
他想起韩强说的那句话。
「你得让她觉得你跟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钱飞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格。但他会用四年前从县城考到上海的那股劲,让
自己够格。不是要追她,不是要她原谅他,只是要让她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只会
躲在屏幕后面的废物了。
接下来一周,钱飞没有再去图书馆蹲守,也没有再试图在教室外面堵她。他
只是按时去上每一节《管理学原理》,每次都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老位置,每次
都提前十分钟到,摊开笔记本,转两下笔,然后等她从门口走进来。她总是从同
一个门进来,走同一条过道,坐同一个位置,拿出同一支钢笔和同一本笔记本,
用跟四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开始写字。他每天看着她走进来又走出去,她从来没
有再看过他一眼。
直到周四那节课。教授在讲台上翻PPT的时候,窗外突然变天了,九月的
上海说变就变,上午还是大太阳,这会儿乌云压得极低,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密
集的响声,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窣声,有人在翻包找伞,有人在抱怨没看天气预报,
钱飞带了伞,他伸手摸了摸背包侧兜,伞还在。
下课铃响的时候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走廊里挤满了没带伞的人。钱飞
站在后门口,手里攥着伞,看着林静雪从第三排站起来,拎着包走到走廊上。她
站在走廊的玻璃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把包抱在胸前,往玻璃门的方
向又站了一步,像是在等雨小一点。
钱飞深吸一口气,把伞从背包侧兜里抽出来,攥着伞柄,手心全是汗。钱飞
往林静雪的方向走了几步,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靠近一只随时会飞
走的鸟。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把伞往前递了一下,伞柄朝她。
「用我的吧。」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静雪转过身。她的目光先落在伞柄上,然后顺着伞往上移,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还是那么好看,深棕色的瞳孔安静得像一池不会起
任何波澜的水。她看了他三秒,不是看陌生人的那种一秒扫过,是真正的三秒。
钱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嗡嗡响,他的手在发抖,伞尖在空气里轻微晃
动。
然后林静雪主动伸出手,接过伞。动作很轻,没有碰到钱飞的手指,只是捏
住了伞柄的下端,把伞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钱飞,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语调很平,没有任何多
余的情绪。
「好久不见。」
就四个字。然后林静雪撑开伞,转身走进了雨里。黑色的伞面在灰蒙蒙的雨
幕中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钱飞站在走廊里,雨水从玻璃门外面溅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完全没注意
到。他只是看着林静雪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抬头看自己时睫毛那一
下极轻微的颤动。
她认出来自己了,她一定认出来了。可她没有停,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说
了「好久不见」然后就走了。那四个字礼貌、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一把折叠伞,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你自己没伞了,待会怎么回去?」
钱飞睁开眼,看着走廊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忽然笑了一下。赵磊被他笑得发
毛,说你没事吧。钱飞说没事,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的东西,说了句。
「她跟我说话了。」赵磊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气大得他
往前踉跄了一步。
「操,你这个死舔狗,出去别说跟我一个寝室的」
钱飞没有解释。他只是把背包甩到肩膀上,说了句「走吧」,然后一头扎进
雨里。
赵磊在后面撑着伞喊着钱飞。
「你有病啊淋雨回去。」
钱飞没回头,雨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和袖口。
他走得很快,雨水灌进鞋子里,每一步都咯吱响。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想用这
场雨把脑子里那些不堪的回忆全部冲洗掉。
她还记得自己,那就已经够了,比四年来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多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足够让他明天继续出现在第四排靠过道的座位上,继续摊开笔记本,
继续等她从门口走进来。哪怕她永远不再看他第二眼。
周五,钱飞跟往常一样,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老位置,为的就是能用另一种
方式陪着林静雪。
过了几分钟,林静雪像往常一样,从前门走了进来,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
袖加上浅蓝色牛仔裤,穿搭很简单,脸上化妆淡妆,但凭借着172完美的身材
与容颜,足以秒杀教室里的所有学生。
让钱飞出乎意料的是,林静雪这次没有再坐到她平时坐的位置上去,反而径
直走向钱飞的方向,然后坐在了钱飞身旁,这一举动这整个教室的人都以一种诡
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平时清冷一个人坐在靠窗位置的她,竟会主动坐到钱飞身边,这让教室里的
部分男生嫉妒的牙痒痒,赵磊萧楚楠也在教室里,两个人也看在眼中,眼神里充
满了震惊。
林静雪坐到钱飞身边后,就开始把包里的钢笔还有笔记本拿了出来放在了桌
面上,然后非常自然的扭过头抬起她清冷的眼眸看着钱飞说道。
「你好像每次来的都比我早」
钱飞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也不敢直视林静雪,眼神看着前方说话都有一些打
颤。
「我……我习惯了」
林静雪此时仿佛看出了钱飞眼神中的慌张又说了句。
「好久没见了,你现在都不敢看我了吗?」
钱飞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积压了四年的情绪,现在强烈的反扑着,让他再也
忍不住,眼眶红着流出了眼泪,身子也忍不住颤抖着,钱飞连忙转身不敢让林静
雪看到现在的样子。
林静雪看着钱飞这幅样子,眼中写满了心疼,清冷的眼眸中也微微红了起来,
似乎也有眼泪要夺眶而出,教室里地部分同学看着这一幕,内心十分疑惑,为什
么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没说几句话却都哭了。
过了一会,钱飞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擦了擦眼泪,林静雪也已经调整
好了自己的状态。
「你长高了不少,样子也变了,第一次见你我都没认出来」林静雪打量着钱
飞说道。
「我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还是那么漂亮,不……不以前更漂亮了。」
林静雪听完后嘴角微微一笑。
「对不起。」钱飞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再把脸转开,他看着林静雪的眼
睛,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他的眼神没有再躲。
「四年前的事,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打刘旭,你就不会去找
他,就不会…….」他的话被林静雪打断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林静雪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说
话时候眼中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你不用对不起我,那些事不是你做的。你只是没有阻止,但那时候你也只
是个孩子,我们都是。」
林静雪说完便不再看着钱飞,拿起钢笔就开始认真的听着课记录着。
时间就这样过着,林静雪始终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上着课,钱飞则在身旁一直
用着眼镜的余光看着林静雪。
「你再这样,以后就变成斜视了」林静雪突然转过头看着钱飞说道。
钱飞知道自己偷看被发现了,有些尴尬的拿起笔在手里转来转去。
这节课十分的漫长,但却是钱飞这四年来最感到安心幸福的时刻,林静雪在
身旁安安静静的记着笔记,外面阳光正好,自己坐在她的身边,感觉内心无比的
满足。
只是现在的林静雪比印象中的,也变了不少,四年足与改变很多了,更何况
还是青春发育期。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都在整理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走出教室,外面
还是在下着雨,把一部分没带伞的人堵在了教室。
林静雪跟钱飞也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林静雪看了看外面的雨,然后从包
里拿出昨天钱飞给她的伞,递给了钱飞。
「不用不用,你打吧,我待会雨小了跑回去就行」钱飞连忙摇了摇手拒绝。
「撑开,帮我打伞送我去食堂」林静雪抬头看着钱飞说完之后,拿着伞的手
又晃了晃暗示钱飞快点接着。
钱飞听完后立马内心有点惊喜,脸上也掩盖不住了,笑着接过伞,撑起来就
跟林静雪朝着雨中走去,两个人离得很近,林静雪非常自然的挽着起了钱飞的胳
膊,这个伞不大,只够一个人的,所以钱飞把伞都是倾斜到林静雪那边,自己则
大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
此时一边的赵磊与萧楚楠二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雨中的二人如此亲密,都一
脸懵逼的。
「舔狗还真能上位啊?明天我也去当舔狗去」赵磊对舔狗的认知被彻底打碎。
两个人雨中漫步着,走的不快不慢,林静雪非常自然的挽着钱飞的手臂,想
让他往伞里多靠一点,却没注意到钱飞的手臂正被她圆润的胸部摩擦着,这种感
觉让钱飞一时有点心痒痒。
两个人走到食堂后,里面挤满了人,犹豫现在刚好是饭点又是下雨天,几乎
没有什么空位子了,钱飞收了伞跟林静雪走了进去,钱飞四处张望着,试图想找
个空位,林静雪似乎发觉了他的想法,便直接拉着他的胳膊走到了电梯口。
林静雪出现在食堂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不少男生在盯着她了,一个个面露着
色眯眯的眼睛,但是林静雪对于这种状况早就视若无睹,已经习惯了。这群人随
后看见林静雪身后的钱飞,然后又看了看林静雪拉着钱飞的胳膊,这群人瞬间一
个个的用着气愤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身上聚集了那么多目光让钱飞十分不适。
两人走进了电梯,林静雪按了三楼,两人就上去了,钱飞从来没有来过三楼
食堂,这里的饭菜听说都是比较贵的,一般来这里的都是一些富家子弟,一二楼
的食堂则比较实惠一些。
二人走出电梯,三楼的装修有点夸张了,林静雪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钱飞
则是有点不自然,这里就跟高档餐厅一样,档口也跟楼下两层完全不同。这里有
桌子把厨师围成一圈的铁板烧,有海鲜音乐餐厅,有西式牛排餐厅,甚至这一层
中间还有一台钢琴,这一层人很少,只有零零碎碎十几个人这样子。
林静雪带着钱飞走到西餐厅,找两个位置坐下,服务员拿起一本菜单递给了
钱飞,钱飞看了一眼菜单上的菜都还蛮贵的,远远超出了学校食堂的标准,但是
钱飞却丝毫不心疼,因为此刻面前跟自己一起吃饭的人是林静雪。
钱飞把菜单递给林静雪,让她点自己喜欢吃的。
林静雪接过菜单看了看然后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套餐,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
酒。
等服务员倒好酒走后,林静雪的红唇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
着眼前的钱飞。
钱飞似乎被看的有点不太自然,便主动开口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林静雪听到后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后林静雪开口了。
「你长高了好多。」
钱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
「是啊,这几年确实长了。」
林静雪把红酒杯放下来,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
的,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静雪看着钱飞,那种目光不是打
量,也不是审视,更像是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想确认他
哪里变了,哪里没变。
「你以前跟我一样高,好像还没我高,现在比我高了那么多」她说这话的时
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极轻微的弧
度。
「高中的时候每天跑步,不知道怎么就蹿上去了。」钱飞说。
「你以后老是喜欢弯着腰,现在不弯了,骨架拉开了,肩膀也宽了挺多」林
静雪说完又轻轻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放在桌子上。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滋滋冒着油。
钱飞把自己的那份切成小块,推到林静雪面前。林静雪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切
好的牛排,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没有说谢谢,只是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
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在三楼玻璃顶上,声音闷闷的,像
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打鼓。
餐厅里没什么人,钢琴没人弹,海鲜档口的厨师靠在台子后面玩手机,整个
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偶尔响起的杯碟碰撞声。
「你刚刚上课时说对不起……」林静雪忽然开口,叉子还戳在牛排上,没有
抬头。
「你没必要说,那些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答应刘旭的条件,跟你没有
关系。就算你没有打他,他也会找别的机会。他当时已经盯上我了,早晚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异常的平静。
「所以你不要再把我的事背在自己身上。四年了,你背得够久了。」
钱飞握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想说自己知道,想说自己已经想通了,想
说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自慰的废物。但钱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但自己也知道,就算道理全对,也没办法把她受
过的那些伤从自己的骨头里剔出去。那些画面已经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
想通了就能摘掉的。
「我那时候太弱了。」钱飞放下叉子,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看到了,什
么都阻止不了。
「你那时候十四五岁。一个这个年龄的人能阻止什么?」林静雪的语气忽然
变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还在为很久以前打碎的杯子自责的小孩。「你已经做了
你能做的。你打的那个电话,我爸才能找到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打的吗?」
钱飞愣住。
钱飞从来没有跟她提过那个电话。那个他从她家名片上记得电话,那个他在
凌晨三点拨出去的声音发抖的电话,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电话。钱飞以为她
不知道。林静雪低着头,叉子在盘子里划来划去,声音又恢复到平时那种平稳的、
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语调:「那件事之后我爸问过我,要不要让那个打电话的人
也承担责任。我说不用。他是唯一一个想救我的人。」
她叉起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所
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说了我也不会接受。因为你不欠我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楼顶积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
把外面的天光滤成模糊的灰白色。钱飞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没吃完的配菜,
戳了好几下才说了一句。
「那你能告诉我你当时怎么想的吗?」
林静雪愣了一下。
「你能告诉我一个原因吗。」钱飞把叉子放下,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声
音很稳。
「四年前你在医院答应刘旭的条件,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告诉我。我可以想办
法,我可以自己承担后果,我可以……」他停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了
一句更轻的,「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林静雪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们桌上的红酒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
的影子,久到牛排也已经凉掉,然后她说:「因为告诉你也没用。
钱飞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是说,那时候的情况,告诉谁都没用。刘旭手里有照片,有视频,身上
还有你打人的铁证。就算我告诉你,你能怎么办?再打他一顿?把你也赔进去?」
林静雪摇了摇头。
「你是为了我才动手的,所以我愿意自己扛。从小到大,我习惯了扛所有事
情。我爸忙着生意,我妈走得早,我一个人住那栋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
作业,一个人决定要不要转学,一个人决定要不要答应刘旭的条件。没有人告诉
过我,有些事可以找别人一起扛。」她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
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钱飞看着林静雪。她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还是那个清冷
的、不可侵犯的冰山校花。但他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刚才把自己心里最软的一面伤疤揭露开来,钱飞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
握着酒杯的手背。
林静雪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
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拿起叉子,继续吃他切好的牛排。她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
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钱飞能看到她的嘴角又浮起了那个弧度,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某种
介于两者之间的、只有他能看懂的信号。
吃完饭后两个人从三楼坐电梯下来。食堂一楼已经没什么人了,保洁阿姨在
拖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洁精的味道。钱飞撑开伞,林静雪挽住他的胳膊,这
次比来的时候更自然了些,像是在做一件练习了很多次的事。
雨几乎停了,只有零星的细毛毛雨在路灯下飘着。两个人走在雨后的校园里,
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能听到极轻微的沙沙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静雪松开
手,接过伞。
明天见。」林静雪说。
「明天见。」
随后两人便加了新的联系方式,微信头像是一个可爱的小猫,感觉跟她清冷
气质非常不符。
然后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牛排下次别
切那么小块。我又不是小孩子。」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钱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下次。她说下次。钱飞转身往男生宿舍走,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林静
雪发来一条消息:
「回去洗澡。别感冒。」
「知道了」钱飞回复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天气头看着天空,感觉自己的心
结被解开了一大半,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钱飞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正在打游戏,萧楚楠在床上看书,韩强不在。赵
磊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舔狗回来了」,然后继续对着屏幕喊「中路中
路」。钱飞没理他,把被雨淋湿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打开手机。
点开林静雪微信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蹲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它身上,
毛发边缘泛着一层金色的光。他盯着头像看了一小会,然后点进她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
近三天没有一条朋友圈,钱飞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磊打完一局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看他,说你这表情怎么跟中了彩票似的。
钱飞说没有。赵磊说你别装了,你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萧楚楠从上
铺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了一句
「他嘴角放不下来不是因为中彩票,是因为爬上冰山了」,然后又缩回去继
续看书。钱飞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每周一和周四的《管理学原理》,林静雪都会坐在他旁边。不是每
次都说话,有时候一整节课两个人各写各的笔记,她连头都不偏一下。但她的包
会放在靠过道那一侧,替钱飞挡开课间来来往往的人流,她会在教授点名的时候
用钢笔轻轻敲一下他的桌面提醒,因为他总是走神,她会在下课前把自己的笔记
本推到他面前,让他抄他没记全的那几段。这些动作都很小,小到整个教室里除
了他们两个大概没有第三个人注意到。反正是这些小举动让钱飞心里非常满足。
两个人之间断了四年的感情也迅速拉近了许多。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上海终于凉快了下来。
钱飞在图书馆自习室复习到快要闭馆,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抬头看见林
静雪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没有在看书,只是坐在那里,右手握着钢笔悬在笔
记本上方,笔尖没有落下去。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贴在玻璃上,
又掉下去。钱飞走过去,轻声问她怎么还不走。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在想一道题。钱飞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一片
空白,一个字都没写。钱飞没有拆穿她,只是说那我陪你。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两个人
就这样在空荡荡的图书馆自习室里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睁
开眼睛,站起来说走吧。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说以后不用再隔
着七八排桌椅了,想坐我旁边就直接坐。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再不快点说出来就会反悔。钱飞还没来得及回答,林
静雪就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感情正在急速的上升着,直到…….
这天周三傍晚,林静雪跟钱飞在操场上吹着晚上的冷风散着步,享受着大学
生活时,一道让人厌恶的声音又传来了。
「林静雪,好巧啊在这碰到了」
声音的来源正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李木,没错,就是之前赵磊说的那个金融系
开着保时捷追求林静雪的那个人,他身高176左右,大二,面貌不丑但也绝对
不帅,放在人群里也没有什么辨识度,但是家里挺有钱的,是个富二代本地上海
人。
开学到现在这个人有事没事就来纠缠着林静雪,虽然钱飞跟林静雪现在的关
系很微妙,但是也都默契的没说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静雪听见声音后,一句话没说,依然跟钱飞并列的走着,这个李木脸皮还
挺厚,林静雪根本不理他,他还一直跟在身后。
「学妹,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木跟在二人的身后跟个跟屁虫一般,甩都甩不掉。
「我还在考虑」林静雪头也不回的一边走一边说着。
「来我们学生会就等于你在学校有特权了,以后毕业了你的学生会身份也是
个加分项,还有什么考虑的,以后我在学校也会照顾你的」
李木继续说着。
林静雪又不说话了,李木有点受不了林静雪的冷漠,便想抓住她的胳膊。
钱飞见状一把将李木的胳膊甩开。
「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人家都不想理你,还一直往前凑」钱飞对着李木
就是一顿呵斥。
李木身为学生会副会长在学校都是横着走的,这个大一新生居然敢不怕死的
得罪自己。
李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先是错愕,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
种被当众羞辱之后才会出现的、阴沉的冷笑上。他没有看钱飞,而是偏过头,目
光越过钱飞的肩膀,落在林静雪身上。
「学妹,这是你朋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礼貌,像
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静雪没有回头。她站在钱飞身后半步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声音冷得像刀
片划过玻璃
「跟你有关系吗。」
李木嘴角的冷笑僵了一下。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终于转到钱飞身
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从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到领口有点松的T恤,再到那张没有
任何背景可言的、普通的学生的脸。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种笑不是服软的笑,而是一个习惯了在任
何场合都占据上风的人在确认目标之后才会露出的、带着算计意味的笑。然后他
转身走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林静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钱飞问林静雪这
个人找你干什么。她说学生会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钱飞还想再问时,林静雪已
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走不走?」
「走。」钱飞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操场上,但林静雪的步子比刚才快了
一些,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钱飞注意到了,但没有说。钱飞知道
林静雪不想让他掺和,他也知道有些事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但他已经不是四年前
那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的废物了。
@ @ @ @ @ @ @ @ @ @ @ @ @
@/第二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发于:2026/06/14
@/字数:14068
周末,钱飞约林静雪一起去看东方明珠,林静雪在上海已经生活几年了,上
海的地标性建筑与大部分景点她早就已经腻了,但还是陪着钱飞去了。
钱飞特意把自己好好的打扮一番,尽量收拾的干净整洁一些,赵磊看见钱飞
在镜子前一遍一遍的拨弄着头发,打趣着说。
「又要跟我们林大校花约会去了啊?那么臭美,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旁的萧楚楠也是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刚来学校就把咱们大一校花泡到手了,真是深藏不露啊!」
钱飞尴尬一笑随便应付几句便走出了宿舍。
钱飞早早的就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林静雪住的女生宿舍区域也是比较高端
了,学校根本不在乎贫富差距的影响,林静雪住的宿舍是双人间,她的室友也是
一个校花级的女生,不过跟林静雪风格完全不同,林静雪是属于清冷不食人间烟
火型,而她的室友是一种明艳型。
她的室友叫做李诗瑶,168的身高,体重大概不到一百斤,胸倒没有林静
雪的大,应该是C左右,她是那种让你一眼就会记住长相的女生,她的脸不是需
要你反复端详才能发现的好看的长相,而是那种一进门就让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
的聚集到她身上的那种,浓烈而又直接的美,她不是冷白皮倒像是一种奶白皮,
穿衣也非常胆大,喜欢穿一些吊带裙、紧身针织衫这种比较凸显身材的衣服。
钱飞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后,林静雪才跟室友李诗瑶一起走下楼。
林静雪今天穿的是一件一字肩的白色薄透上衣,下很也是一件白色裤子搭配
着一双休闲类型的高跟鞋,一身穿搭配着林静雪的容颜与身材,在热气腾腾的夏
天有了一些清凉的感觉,清冷的气质又增加了一些疏离感。
李诗瑶则穿了一身看着价格不菲的酒红色的包臀裙,两个人刚站在宿舍楼下,
就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不止是男生的目光,还有很多是女生的目光,美到让人
都快收不回眼神了。
「嗨,你就是拐跑我家静雪的那小子啊?」李诗瑶刚下楼就对着钱飞打着招
呼。
钱飞摸着头笑了笑,现在他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是男女朋友还是
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呢?自己也不知道,林静雪不开口自己也不敢问。
「长得还蛮帅,个子也挺高的,可以啊,你眼光挺好的啊。」李诗瑶晃了晃
林静雪的手臂笑着说。
「好啦,诗瑶,我们要去玩了,你不是也有事吗?」林静雪看着李诗瑶温柔
的说。
李诗瑶对着林静雪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她的手臂,路过钱飞身边时对他说了
一句。
「你要是敢欺负她,你没有好果子吃。」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可爱。
钱飞听着李诗瑶的恐吓,心里有些尴尬,自己怎么可能会欺负她,这辈子钱
飞只会对她好,因为以前她受到的伤害太多了。
下了车,林静雪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钱飞的胳膊,动作轻巧得像练习过很多次。
钱飞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把目光移开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只是不肯正面
承认。
二人在东方明珠塔下拍了合影,不是自拍,是请一个路过的游客帮忙拍的。
照片里钱飞的肩膀微微往林静雪那边倾斜,林静雪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头轻轻
靠向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放松的笑意。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礼貌性
翘起嘴角的笑,是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那种。
钱飞拿到手机之后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了一遍又一遍,林静雪说他无聊,钱
飞笑着也没有反驳。
两人也去逛了商场,林静雪对衣服的兴趣显然比钱飞大得多,她在几家女装
店反复的试换衣服,拿起一件在身前比了比,放回去,又拿起来,最终还是放下
了。钱飞问怎么不买,林静雪说不是特别喜欢。
林静雪买了两杯奶茶,递给钱飞一杯,钱飞接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她自己不喝
的那杯,她手里那杯是原味,给他的那杯是她尝了一口说太甜了的。钱飞没拆穿,
只是咬着吸管笑了一下。他想起高中时在奶茶店里,她说不喝奶茶,钱飞信了。
现在她不仅喝,还会用自己的口味来替他做选择。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找了一家火锅店,靠窗的位置,锅
底是鸳鸯的,林静雪不吃辣,钱飞吃。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窗外行人和车
灯变成了一团一团流动的光斑。林静雪把毛肚在清汤里涮了七上八下,夹到钱飞
碗里,钱飞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钱飞不确定再提以
前的事会不会让她伤心。
吃完饭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上海的夜不是黑的,是五颜六色的。陆家
嘴的高楼外墙亮着LED屏,循环播放着各种品牌的广告,光影落在湿漉漉的柏
油路面上,被行人踩成一片流动的调色盘。
街上人来人往,有刚从写字楼加班出来的白领,领带松了一半,有踩着滑板
的年轻人,头发染成银灰色,有举着自拍杆的游客,对着手机大声喊着「老铁看
这个是上海最高的楼。」,有牵着手的情侣。
林静雪挽着钱飞的胳膊走在黄浦江边的步行道上。江对岸的外滩灯火通明,
和这边陆家嘴冷色调的摩天大楼隔江相望,江面上有观光船缓缓驶过,船上的霓
虹倒映在水里,被波浪揉碎又重新拼合。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腥气
和初秋的凉意。
林静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钱飞侧头看她,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然后林
静雪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江对岸说:
「你看那个。」
钱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游船,没什么特别的。
等他转回头的时候,林静雪已经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很
快,快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退回去重新挽住了他的胳膊,下巴微扬,目视
前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看到。你再指一次。」钱飞说。
「不指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调子,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
她。钱飞低下头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江风还在吹,对岸
的灯火还在闪,脚下的路还在往前延伸。上海的夜色裹着无数人的心事在江面上
缓缓流淌。
两个人就这样吹着凉风感受着初秋的凉爽,漫步在上海这座繁华都市的路上,
两个人都沉默着,挽着钱飞胳膊的手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十指相扣手牵着手了。
「你有没有想我?」林静雪突然有些认真的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身旁的钱飞问
道。
「无时无刻都在想,这四年我就是以能再见你为目标,才考到这里的。」钱
飞也低下头无比认真的说着。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林静雪双手紧紧的抱着钱飞,身体也开始轻微颤
抖起来。
林静雪哭了,这四年林静雪也同样没有放弃去想着钱飞,只是她不知道该怎
么办,自己跟刘旭张鹏甚至跟几个陌生人的事情,都被他知道了,并且看到了画
面。
林静雪不恨他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一切,她恨的是刘旭跟张鹏两个人,自己跟
着父亲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后,林父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给她心理辅导了半年之久。
林静雪也不止一次的想联系钱飞,但是她不敢,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自己脏了,自己在别人胯下喊着别人爸爸,趴在床上舔着陌生人的肉棒,在床上
一直放荡的呻吟着,甚至被刘旭当做了一条狗一样,在地上被牵着来回打转,林
静雪已经彻底没了脸再去见钱飞,索性一狠心就把所有以前的社交软件与手机号
全部扔掉,换了新的。
她觉得这辈子跟钱飞应该不会再见了,可是刚入学校的第一天,她就看见了
在她心里占据很大一部分的人,也是自己唯一谈过的男朋友钱飞,看着他提着行
李箱在新生处报道,看着他连续一个多星期都在学校里到处乱转寻找着什么,林
静雪始终不敢上前去相认。
现在林静雪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此刻跟自己手牵着手,两个人漫步在大街上,
吹着凉风,看着钱飞时不时的傻笑着,她心里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本以为再也
见不到的两个人,在此刻两颗心又彼此靠近了。
钱飞不问她,为什么没有联系过自己,林静雪也默契的不问他是如何选择这
所学校的,两个人就凭着对彼此的爱意,再次遇见,再次相爱。
两个人从拥抱变成了拥吻,就站在街上,他们俩再也不是从前那两个孩子了,
现在都是成年人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路边躺椅上相互倚靠着,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什么事什
么事,又聊到了学习上高考考了多少分,紧接着又聊到大学生活怎么样怎么样,
两个人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我们要回学校了。」
上个话题刚结束钱飞就提醒要回去了。
「嗯呢,好」林静雪站起身拉着钱飞的手,这次她不会轻易松开了。
「我们算不算扯平了?」林静雪突然抬着头看着钱飞说道。
「什么扯平了?」
「以前你失联了两年,现在我也失联了四年。」
「好的扯平了扯平了。下次该换我了」钱飞开着玩笑说。
「什么意思?你还想有下次?」林静雪拍了拍钱飞的手,脸上眉头紧锁。
「不不不,没下次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钱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
圆了回来。
「要是还有下次,那我就考虑重新找个男朋友了。」林静雪扭过头不去看钱
飞假装生气道。
「不不不,绝对没下次,嘿嘿!」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钱飞收起了开玩笑的嘴脸,非常认真凝重的看
着林静雪。
林静雪稍微顿了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提分手了?」
钱飞听到这话时,眼中的林静雪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她,那时她也是这样
说的。
钱飞一时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这一刻两个人的关系终于变得清晰了,她还是
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但是此时内心还是有一片空缺,并不是指钱飞花心,只
是梦妍现在怎么样了,钱飞心里始终也有她的一小片位置,毕竟她的遭遇也算是
自己间接性造成了,更何况自己也是真的爱过她。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刚准备进校时,林静雪拉了拉钱飞的手。
「我们今晚..去外面住吧」
钱飞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林静雪,她的脸在路灯下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躲闪,不像是在
开玩笑。
钱飞张了张嘴,想说「你想好了吗」,又想说「你确定吗?」,但最后只说
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不是什么高档酒店,但干净整洁,进
了房间,林静雪站在窗边,背对着钱飞,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夜还是那么繁
华,霓虹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钱飞关上门,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他
不是紧张,是太在乎了,他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怕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怕自己不够好。
林静雪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钱飞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她抬手帮他理了
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划过他的额头时,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
西。
「你以前头发没这么长,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
钱飞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手好凉。」
「一直都是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钱飞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林静雪的嘴唇,这个吻比东方明珠塔下
那个更慢,更轻,像是在确认什么,林静雪闭上眼睛,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
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让自己站稳。
两个人从窗边吻到床边,钱飞把林静雪轻轻放倒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林静雪的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微微泛红。
她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你在想什么?」林静雪问。
「在想你是不是真的。」
林静雪伸手捏了一下钱飞的脸。
「疼吗?」
「疼,是真的。」钱飞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闻到她身上那股
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四年前他在她家闻到过,四年后她在教室从他身边走过时也
闻到过。这个味道从来没有变过。
「我想你,好想好想。」钱飞的声音闷在林静雪的脖颈上。
林静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头抱得更紧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
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然后她侧过头,贴着他的耳朵,用极轻的声音说。
「我也是,每天都在想,想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
有…….」她忽然停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钱飞知道她想说什么,是想问
自己有没有交女朋友。
钱飞抬起头,看着林静雪的眼睛。那双平时冰冷疏离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
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在春天刚刚化开第一道裂缝。钱飞用手背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不是急不可耐的那种脱,是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完
成某种仪式。脱完之后他俯下身,开始解林静雪上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太在意了,怕弄疼她,怕让她想起任何不好的回忆。
白色的一字肩上衣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她的皮肤在昏
黄的床头灯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有一颗极小的痣,四年前他见过,现在还
在那里。
钱飞低下头,轻轻地、虔诚地吻了一下那颗痣。林静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但没有躲。钱飞继续往下,手指解开她裤子的纽扣,把
白色长裤连同内裤一起褪下来。他脱得很慢,每褪下一寸,就在那片刚露出来的
皮肤上轻轻吻一下,膝盖,大腿内侧,小腹,每一处都不急,每一下都很轻,像
是在用嘴唇重新认识她。
等林静雪一丝不挂的躺在他面前时,他反而停下了。他跪在她双腿之间,只
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颈,到她那几近完美的饱满玉乳,到她的腰,
到她的腿,像是在看一件他花了四年时间才找回来的、失而复得的珍宝。林静雪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挡在胸前,侧过头去。
「别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林静雪的声音很小。
钱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胸前拉开,按在枕头两侧。他俯下身,
贴着她的耳朵说:「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四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吻从她的耳垂开始,沿着脖颈一路往下。他吻过她的锁骨,在那里停了
一下,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得很快。他吻过她的玉乳,舌尖轻轻地、试探
性地碰了一下她的乳头,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
轻的、压抑的呻吟。钱飞问疼吗,林静雪摇头,咬着嘴唇说痒。
钱飞说那还要吗,林静雪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要。」
钱飞低下头,重新含住她的乳头。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温柔的、有节奏
的舔舐和吸吮,钱飞的舌头在她乳晕上画圈,从慢到快,从轻到重,另一只手也
没闲着,揉着她的另一侧奶子,拇指和食指夹着乳头轻轻碾转。林静雪的呼吸彻
底乱了,嘴唇被咬得发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压抑的闷哼。她的手指不再攥床
单,而是插进了钱飞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像是在推他,又像是在把他按向自
己。
钱飞的嘴从她的乳房一路往下,吻过她的肋骨,吻过她的小腹,在她肚脐周
围画了一圈。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在这
里。钱飞把脸埋进了她的腿间,林静雪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抓紧了他的手指。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里……」
「不喜欢我就停下。」钱飞抬起头看着她。
林静雪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的。她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她只是
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钱飞的舌头第一次碰到她小穴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起来。她的手指攥紧了
他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长又颤抖的呻吟。那不是痛苦
的叫声,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声音。
他的舌头很轻很慢,在她洁白干净的白虎小穴上从下往上地舔,像是在品尝
一件他等了四年才等到的美味。每次舌尖碰到阴蒂的时候,她的大腿就会剧烈发
抖。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没有像野兽一样猛烈地进
攻,而是用舌尖反复描摹着那个让她发抖的点,像是在画一幅需要极致耐心的工
笔画。她的阴道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越来越多,沾湿了他的下巴。她的呻吟从
压抑的闷哼变成了控制不住的、随着他舔舐节奏一高一低的轻喘。她在叫他名字,
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语调,是带着哭腔的、软糯的、他从来没听过的声调。
「钱飞……钱飞……」
钱飞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这样叫出来,下身硬得几乎要炸开。但他没有
停。他继续舔,继续吮吸,直到她的双腿夹紧了他的头,整个身子开始剧烈痉挛,
阴道口一张一合,一股透明的液体喷涌而出。她高潮了,在他的舌头下面。
林静雪的身体在床上弹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颤抖的尖叫,然后
整个人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上潮红一片,嘴唇微微张着,眼神
涣散,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钱飞从她腿间抬起头,下巴上还沾着她的液体。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小穴,问她还好吗。她闭上眼睛,用手背遮住脸,
说了一句让他差点笑出来的话。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自学成才。」
林静雪把手从脸上移开,瞪了他一眼,那个瞪眼的动作配着潮红的脸和湿漉
漉的眼睛,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他觉得可爱到不行。她伸出手,把他拉向自
己。
「进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钱飞扶着已经硬得发疼的肉棒,龟头顶在她还在收缩的小穴口。那里湿透了,
热得像要把人融化。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低头看着林静雪。
「你确定?」
「钱飞..」林静雪再次叫了一遍钱飞的名字,似乎是想确认此时此刻是不
是在梦里,是不是现实。
钱飞腰往前一挺,整根没入。林静雪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顶得往上窜了
一下。她的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但没有推开他。他停在
她体内,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紧致、她每一寸内壁的收缩。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不是屏幕里的画面,不是深夜里的想象,是她,是真的她,就躺在自己身下,包
裹着自己,接受着自己。
钱飞开始缓慢抽送,频率不快,每一下都深到底,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留
在里面,再全根没入。他双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的任何
一个表情,皱眉,咬唇,眯眼,张嘴,每一种都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林静雪的手从他手臂移到他的后背,用力抱紧他。她的脸贴在他脖子上,嘴
巴对着他的耳朵,用那种带着喘息的气声轻轻地叫他名字,说好舒服,说快一点,
说不要停,说我要你,说我等了你四年。钱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
样,抽送的速度陡然加快,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每一次都带出一片水花。
林静雪的叫声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放声呻吟,每一声都被撞得支
离破碎,不是那种AV里夸张的叫声,是她自己的声音,真实的、不加修饰的、
带着哭腔的,混合着撞击声和黏腻的水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她抱住钱飞的背,
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嘴里反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存在,不
是在梦里。
「钱飞……钱飞……钱飞……」
钱飞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林静雪嘴里这样叫出来,下身硬得几乎要炸开。他用
力抽插,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感觉到她的内壁开始剧烈收缩,知道她又要到
了。他加快了速度,林静雪的叫声越来越高亢,最后在他的名字和一阵抑制不住
的颤抖中,又高潮了。
这次比刚才更猛烈,林静雪的身体剧烈痉挛,小穴内壁紧紧夹住他的肉棒,
一大股淫水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钱飞被她夹得闷哼一声,忍不住射了。精液一股一股地喷进她的身体最深处,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双手还抱着他的背,没有松开。
钱飞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忍住……」
林静雪的手从他背上移到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抚摸,像刚才钱飞给她口交时
她做的那样。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以后每年都在一起,好吗?」
钱飞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床头灯
的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他用手背擦掉她眼角流下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
水的东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以后每年我们都在一起。」
两个人去浴室洗了澡。不是各洗各的,是钱飞抱着林静雪一起洗。她太累了,
腿还在发抖,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温热的水从花洒上浇下来,顺着两个人
的身体往下淌,带着汗水和体液一起流进地漏。钱飞帮她洗头发,笨拙得把洗发
水揉进她眼睛里,林静雪闭着眼说你是故意的,钱飞说不是不是真的是第一次帮
人洗头,林静雪没说话,沉默了。
钱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林静雪被张鹏跟刘旭一起拉到浴室洗过,然后
在张鹏家里又被两个人按在玻璃门上一边肏一边洗。
洗完澡回到床上,两个人躺在被子里,钱飞从背后抱住林静雪。她的身体贴
在他怀里,很软,很暖,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钱飞以前想过无数次抱着她的感觉,但真的抱到了,才发现想象远没有现实
这么好。林静雪翻过身面对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腿搭在他
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蜷进壳里的贝。钱飞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
上洗发水的味道,觉得这个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说着话。林静雪说这些年她爸带她去看了很多心理医生,
一开始很抗拒,后来慢慢接受了,现在觉得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被
刘旭张鹏所控制的女生了,她是她自己。
钱飞说他这四年每天都在跑,早上跑晚上跑,把自己跑到虚脱,以为这样就
追得上她,结果是跑到了,但也只是刚刚站到了她面前。林静雪说那你接下来打
算做什么,钱飞说追你,像以前一样,重新追你。林静雪低头笑了一下,说你不
是已经追到了吗。
钱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所以我是你男朋友了?」
「你一直都是。」林静雪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头。
「从六年级开始就没变过。只是后来我们走散了,又遇见了,然后再一次走
散了现在又找到了。」
钱飞在被子里找到了她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沉沉睡
了过去。半夜林静雪做了梦,眉头皱得紧紧的,身体缩成一团,她梦见自己回到
了刘旭家里,这四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她还没脱离刘旭,脖子上依然挂着刘旭
给她戴的黑色项圈。
钱飞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知道她大概又梦见了以前的事。他没有叫醒她,只
是把她抱得更紧,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钱飞妈妈拍他睡觉那样。过
了一会儿她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恢复了平稳。
窗外的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
一天都可以见到她,毕业后每一天都可以抱着她入睡,每一天都可以在清晨醒来
的时候看到她躺在他身边。
钱飞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她,不会
再把她弄丢了。
早上九点半,钱飞睡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看见林静雪正跪趴在床上,
屁股往后撅着,身后有一个人在拼命的撞击着她,钱飞揉了揉眼睛,那个从身后
爆肏林静雪的人是刘旭!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林静雪跪趴在床上,双手死死拽着床单,指节泛
白。她咬着嘴唇,拼命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一两声压抑的闷
哼。刘旭在她身后,双手掐着她的腰,那根粗大的肉棒整根没入她体内,抽出时
带出一片水光,再狠狠撞回去,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
这时刘旭扭头看着钱飞,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说你
醒了?正好,看看你老婆是怎么被我操的。
钱飞想冲上去,想一拳打碎那张脸,但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他的手不是他
的手,他的脚不是他的脚,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刘旭揪
住林静雪的头发把她的上半身拉起来,她的背被迫弓起一个弧度,乳房随着身后
的撞击前后晃动。刘旭一边操一边贴着她耳朵问她舒不舒服,林静雪咬着牙不出
声。
刘旭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说你他妈哑巴了?
林静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舒服。」
刘旭说大点声。
「啊……舒服。」
「是谁让你这么舒服的?」
「啊啊啊……是……是你。」
「我是谁啊……」
「主……主人……」
钱飞闭上眼睛,但那个声音还在,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声,
刘旭粗重的喘息,林静雪压抑的、破碎的呻吟。然后那个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
刘旭的声音,换成了另一个人,更胖,更喘,是张鹏。
张鹏把林静雪翻过来,正面朝上,架起她两条腿扛在肩上,肥胖的身躯压上
去,床垫陷下去一大块。他一边操一边说梦妍叫我爸爸,你也得叫。
林静雪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发丝里,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出声。张鹏
揪住她的头发,说不叫是吧,然后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床上移动。她
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很轻,像蚊子叫:「爸爸。」
钱飞猛地坐起来,酒店房间。窗帘缝里透进来清晨的微光,空调嗡嗡地响。
他浑身是汗,心脏还在狂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他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林静雪不在床上。
钱飞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掀开被子跳下床。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光着脚
跑过去推开门,林静雪站在洗手台前,正在刷牙。她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头发用
发圈松松地扎起来,露出修长的后颈。
林静雪听见动静转过头,嘴角还沾着牙膏沫,看他一脸惊恐的样子,愣了一
下,然后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钱飞靠在门框上,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大口喘气的说。
「没事,做噩梦了。」
林静雪漱了口,擦干嘴角,走到钱飞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全是冷
汗。林静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说是不是
梦见以前的事了。钱飞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她身上有牙膏的薄荷味,
有酒店沐浴露的香味,是真实的,是现在的,不是梦里那个。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三个字。
「我在呢。」
钱飞把脸埋进林静雪的头发里,闭上眼睛。对。她在呢。不是梦里,不是四
年前,是现在。
刘旭在少管所,张鹏不知道在哪,论坛已经不存在了。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但有些东西没那么容易过去。林静雪半夜做的那些噩梦,
钱飞刚才梦到的那些画面,都还在,它们只是藏起来了,藏在某个角落,等他们
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扑出来。但钱飞不怕,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林静雪在他
身边,只要她在,什么都不可怕。
林静雪从他怀里退出来,牵着他的手走回床边,说再睡一会儿,还早。两个
人重新躺下来,她侧身面对着他,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画圈,忽然开口。
「我昨晚梦到刘旭了,梦到他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对我说照片还
在他手里。我说你骗人,我爸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部删掉了,他就开始往后退,退
到马路中间。然后车来了。」林静雪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然后我醒了。醒的时候你在拍我的背。」
钱飞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力握了一下。
「以后每次你做噩梦,我都会拍你的背。」钱飞说。
「那你做噩梦呢?」
「我做噩梦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我醒了看到你,就好了。」
林静雪低头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抱着,
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又睡了过去。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
单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林静雪跟钱飞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好之后就退房离开
了酒店,退房时前台是个男生,眼神一直时不时的撇向林静雪,贪婪的打量着林
静雪的身材与美貌,这一举动让钱飞感到不舒服,退完押金后,钱飞一把将前台
桌子上的房卡扔到前台小伙的脸上。
「没见过美女啊,眼神那么猥琐。」钱飞大声的呵斥了他一句后,便拉着林
静雪走了。
前台男的看着钱飞人高马大的,也不敢吭声只敢登两人走后小声骂几句。
「装什么装,这女的一看就是个骚货,有点姿色还不让看了。」
前台男的说完就走进了机房,从里面的一个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了各个房间里
的监控,开始回放着昨天晚上钱飞林静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其实学校周边的酒店很多都有一些灰色产业,里面针孔摄像头多如牛毛,各
种机位都有然后卖到网上。
林静雪钱飞没有直接回学校,两人先去校外一家广式美食店去吃了点东西,
两个人点了虾饺、凤爪、生煎包之类的钱飞吃的饱饱的,但是让他郁闷的是,这
几天钱飞几乎没花到什么钱,无论是去哪,林静雪都比他快一步把单买了,包括
上次在学校西餐那两份西冷牛排与红酒,消费了近一千多,林静雪有会员,直接
从账户上扣了。
这让钱飞有一种被包养吃软饭的感觉。
回到学校,两个人也毫不吝啬的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现在大学恋爱自由,
两个人也都已经成年了,自然是无所畏惧。
校园内无数道目光都在盯着二人,林静雪倒是早就习惯了,她有一种视若无
人的感觉,钱飞倒是有些不自然了,这四年钱飞没有交到一个好朋友,时间都用
来学习加锻炼自己,自己也没了心情去想些别的,也怕自己胡思乱想,所以慢慢
造就了他的性格有点孤僻。
高中三年当然也有不少女生给他写过情书,钱飞长得还是蛮帅的,因为除了
学习就是跑步的原因,五官很立体,身材也比较突出再加上他186的身高,自
然招到不少女孩子喜欢,但是他心里只有林静雪其次就是李梦妍,其他女生压根
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心里了。
「把这小子所有信息给我找出来,竟然敢抢我看上的女人」此刻路边有一双
恶狠狠的眼睛正看着这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李木。
李木仗着自己家里还算是有点资本,在学校里当了个学生会副会长,凭借着
这个身份,也是泡到了许多学妹,但是都是玩腻了直接断崖式分手,这次他在新
生典礼上正在物色新人选时,就看见了林静雪在台上演讲,这让李木一下子就心
动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女人,就算是校花榜也是直接能让她排到无可争议的
第一。
校花历史榜上能与之匹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几年前刚毕业的苏清颜学姐,
可是生不逢时,苏清颜毕业走了,李木才来到这个学校,没能与之见过一面,只
从表白墙上看到过苏清颜的照片,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向苏清颜表白的帖子与照片。
两人似乎还是一个类型的美女,都是高冷冰山型,但与之不同的是苏清颜比
林静雪多了一份御姐的氛围感,而林静雪有着一份疏离感,让人不太容易靠近,
更别说走进她的心里。
两人牵着手,钱飞把林静雪送到宿舍楼下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然后便
在门口看着她上楼去,看着林静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钱飞才转身要离开。
刚转身,就看见李木带着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小跟班,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走
来。
两个人小跟班更是挑衅,走到钱飞身旁时故意撞了他一下,然后反问钱飞为
什么要撞他。
「真是恶人先告状啊」钱飞冷笑一声。
「你小子撞人还有理了是吧,今天我来教育教育你见到学长要先问好」李木
用着一股不屑的语气说着,说完就转过身不去看钱飞,暗示让自己的两个小跟班
打他一顿。
两个小跟班得了李木的示意,一左一右朝钱飞围上来,左边那个矮胖,穿着
件紧绷在肚子上的潮牌T恤,右边那个瘦高,脖子上挂着一根掉色的银链子。矮
胖的那个先动手,伸手就要揪钱飞的领口。钱飞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避开,同时
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带,那矮胖本来重心就往前倾,被这么
一带直接踉跄了两步,脸朝下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瘦高的那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钱飞会还手。他骂了一句,抡起拳头砸过
来,姿势很猛但破绽大得离谱。钱飞左手格开他的拳头,右手一拳捣在他胃部。
这一拳没留力,四年来每天早上五公里晚上五公里、跑完还要做一百个俯卧撑的
积累全在这一拳里。瘦高的那个身体像被折起来的纸盒一样对折,弯下腰,喉咙
里发出一声干呕,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矮胖的趴在地上捂着下巴哼哼唧唧,瘦高的跪在旁边一个劲干呕,钱飞甩了
甩右手,弯腰在矮胖的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直起身,看着站在三步之外的李木。
李木的脸色已经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发现自己踢到铁板之后才
会露出的表情。他想往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钱飞走到他面前,比
他高了将近十公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
楚楚
「以后离我还有林静雪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他们俩趴着了。
李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狠话找回场子,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爬不
起来的两个跟班,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钱飞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往男生宿
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李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
钱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身后突然一双手拍了他一下,钱飞以为又是李木来
找茬,刚准备回头给他一拳时,发现竟是李诗瑶,钱飞连忙收回了拳头。
「怎么?女人也大?」李诗瑶显然并不怕,性格大大咧咧的说。
「你刚才好厉害啊,气场真足!」
钱飞收回拳头,看清眼前的人是李诗瑶,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李诗瑶穿着
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有点变形,正仰着头看他,
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你都看到了?」钱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从头看到尾。」李诗瑶吸了一口奶茶,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放倒那两个跟班就几下,动作也太利索了吧,特别是那一拳,那个
瘦高个跪在地上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她把奶茶往钱飞手里一塞,腾出两只
手来比划他的出拳动作,比划完又觉得不像,摇摇头说算了学不来。
钱飞被她弄得有点尴尬,说就是随便练的,李诗瑶说随便练能练成这样?你
骗谁呢。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练过散打还是跆拳道。」钱飞说都没有,就是高中每天早上五公里
晚上五公里跑完做俯卧撑坚持了四年而已。
李诗瑶瞪大了眼睛,说你跑了四年就为了打架?钱飞沉默了一下,说不是为
了打架,是为了让自己变强。有些事情,弱的时候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他
不想再那样了。
李诗瑶看着他,忽然安静下来。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收起来的时候,眼睛
里的东西反而更清晰了,不是同情,是那种认真听完你的话之后在想该怎么回应
的专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比刚才轻很多但比任何时候都认
真的语气说了一句。
「林静雪没看错人。」说完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从他手里抢
回奶茶吸了一大口,说走吧,顺路,边走边说。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区走。李诗瑶走路很快,步子迈得大,完全不考虑穿裙子
这件事。她一边走一边说,林静雪刚来的时候,好多男生追她,送花的送早餐的
堵在宿舍门口的什么都有。
有一天晚上她们俩在宿舍聊天,她问林静雪怎么一个都看不上,林静雪沉默
了很久,说她心里有一个人,分开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说是她对不起他,
做了一些错事,配不上他。但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不管多难,她都不会再松
手了。李诗瑶当时就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能让林静雪惦记那么多年,后来
看到钱飞,普普通通的也没三头六臂,今天才觉得林静雪的眼光还可以。
钱飞沉默了很久,走到岔路口,李诗瑶往右拐,钱飞往左拐,分开之前李诗
瑶回头叫住他说:
「要是下次李木还敢来找你麻烦,记得叫我。」
钱飞说「你又不会打架。」
李诗瑶笑了一下说「我是不会打架,但我会骂人,从小吵遍小区无敌手。」
说完挥挥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钱飞笑了一下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女生,真有意思。」
钱飞转身继续往男生宿舍走,脑子里却还想着李诗瑶刚才说的那些话,林静
雪在宿舍里说「自己做了一些不错事,配不上他。」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钱
飞胸口最软的地方。
他知道林静雪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真正该说配不上的人是自己。但他也知道,
这种话跟林静雪说多少遍都没用,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信不过自己。那些事在她
心里刻得太深了,不是几句「没关系」就能抹掉的。钱飞能做的不是劝林静雪放
下,是陪她一起扛着,扛到有一天她自己觉得轻了为止。
回到宿舍,赵磊正在打游戏,萧楚楠在床上看书。赵磊听见门响,头也没回
地说了句。
「约会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新进展。」钱飞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
上,说没什么特别的。
赵磊说:「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特别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萧楚楠从上铺探出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了一句「他嘴
角咧到耳朵根不是因为约会,是因为冰山彻底化了」,然后又缩回去继续看书。
钱飞没有反驳。
钱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手机,给林静雪发了条消息:你在寝室了吗?。
林静雪秒回:在了,你呢。
钱飞说刚到。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今天很开心。他看着这四个字,想起
她在黄浦江边踮起脚尖亲他侧脸的样子,想起她在火锅店里用毛肚把他的碗堆成
一座小山的样子,想起她在地铁上靠着他肩膀睡着时光落在她睫毛上的样子。他
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也是。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每周都让你开心。
林静雪回了一个字: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赵磊从游戏
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对着萧楚楠说:「完了完了这孩子彻底傻了。」
萧楚楠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然
后继续翻下一页。
此时另一边,李木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屏幕上钱飞的学籍信息看
了很久。姓名,籍贯,高考分数,家庭住址,父母职业,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出来
的穷小子,无背景,无人脉,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李木把烟掐
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浮起一个冷笑,能打有什么用?在这个地方,拼的从来不是
拳头。
@/未完代续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