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初入魔窟
如果你问我,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我会给出各种不一样的答案。
小学时,我会说想当老师。中学时,我说想入伍当兵,当一名长官。大学时,我说想当企业高管。每次说完,对方总会笑我善变。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答案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能管人。老师管学生,长官管部下,高管管员工,听起来不一样,骨子里却是一回事。
但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真的如愿以偿。
最终,我成为了一个……人贩子?不,这个说法太粗俗。准确点说,应该叫奴隶主。
又或者,按舅舅的说法……一名枭雄。
不论如何,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真的能管很多人了。管的不是考勤,不是业绩,是他们的生死。
这一切,都要从改变我人生的那天开始说起……
……
那恐怕是我人生中最忐忑不安的一天。
按照舅舅的指引,我独自一人飞到了曼谷。飞机落地后,我连机场外的热浪都没来得及适应,就马不停蹄地搭车赶往湄索,在接头人的协助下,通过泰缅第二友谊大桥进入了缅甸境内。
桥的对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妙瓦底。接头人换成了两个语言不通的彪形大汉。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先是收走了我的护照,随后把我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起初车辆还在乡镇之间穿梭,车厢里闷热得像个烤炉,没一会儿就弥漫开男人浓重的汗馊味。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隔着我用缅语叽里呱啦地聊着,口臭和汗臭混在一起,几乎让我想吐。可我连眉头都不敢皱——刚才他们伸懒腰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他们腰间的手枪。
途经一片废墟时,左右两人忽然兴奋起来,指着窗外嚷个不停。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大片废弃楼房、以及铁丝网残垣。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句缅语也听不懂,只捕捉到两个英文字母:KK。
路越来越偏僻,村庄和房屋消失了,路边只剩一排排整齐的橡胶树,树干上挂着接乳胶的小碗。再往后,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了,车直接在红土路上颠簸,随着坡度慢慢爬升。路边开始出现武装哨卡——简陋的竹棚外堆着沙袋,民兵们手持货真价实的步枪,远远就警惕地盯着我们。不过幸好,他们没有拦车,甚至远远地跟司机挥手打了个招呼。
可刚放下心没多久,身旁的两个大汉却突然给我蒙上了头套。
这一下让我彻底慌了神。厚重的布料死死捂住口鼻,呼吸瞬间变得又热又湿,我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的闷响。我开始怀疑舅舅到底是不是在坑我,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老大,只是想把我骗过来卖猪仔。
车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沉,我的心也跟着越沉。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就算他们现在就打开车门让我跑,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逃。
幸好,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沉重铁门缓缓拉开的摩擦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那两人把我推下车,一把掀开了我的头套。
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眼前是一条宽敞的沥青路,宽度足够两台货车并排驶过,路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出坑洼。两侧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招牌密密麻麻,几乎全是中文——菲菲奶茶、祥发茶餐厅、强记猪脚饭、东北铁锅炖,甚至还有一家调解事务所,门口竖着块塑料牌:诚聘兼职业务员,日薪250积分。除了特别安静之外,其他看起来和国内某个三四线县城的商业步行街没什么两样。
看着熟悉的文字,我的心稍稍落了一点。可当我转身看向身后,那点安心瞬间被抽空。
身后十来步的距离,就是高耸的围墙,此刻我正站在街道和围墙中间的空地处。墙体是砖石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的铁皮,底部隐约能看到裸露在外的电线,顺着墙根蜿蜒,看起来像是通了电的。围墙一左一右望不到尽头,每隔大约五十米就有一座简陋的岗哨,岗哨上站着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守卫,怀里抱着步枪,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
当我看向最近的那座岗哨时,恰好跟其中一个守卫对上了眼神。那人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我,枪口微微下垂。我顿时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那上面的人直接开枪把我打死。
身旁那两个带我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空地上只剩我一个人,头顶的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我既不敢随便乱走,也不敢再靠近围墙,只能僵在这片像是停车场的空地上,任由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淌。
突然,城墙上的守卫冲着我大喊大叫。我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蹲了下去。抬头看时,那守卫正举着步枪指着我,又把枪口甩向我身后,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后退,后退!”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双脚踏进那条商业步行街的阴影里,守卫才把枪放下。
毒辣的太阳被遮挡住,我这才第一次完全睁开了双眼。街上大多数店铺都开着门,招牌在阳光下晃得刺眼,可街道上却空无一人。路边停着几辆生锈的单车,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见垃圾,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台球室、放映厅、KTV,一家街机厅的门口还摆着两台屏幕发绿的老式水果机,甚至还有一家麦当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麦德劳”,但那熟悉的红色m字招牌几乎跟真的一模一样。整条街安静得像千与千寻里通往异世界的美食街,空气里只有热浪和隐约的油烟味。
正看得入神,身后大门那边传来沉重的铁门开合声。我转过身,看见那道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一辆卡车开了进来。车子在空地上掉了个方向,车头朝向围墙停稳。远处,几个持枪守卫一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