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课间操，全校两千多号人列队在操场上，白色校服连成一片。广播里放着第八套广播体操的伴奏带，领操台上两个体育生动作标准，底下学生懒懒散散地伸手踢腿。
路仲尼站在主席台侧边的台阶上，手里夹着值周记录本，目光例行公事地扫过队列。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眼镜，卖货的说是“体测神器”，能看穿运动服面料下面的肌肉状态，帮体育老师纠正学生发力姿势。路仲尼当时没多想，随手收在抽屉里，今天出门时鬼使神差地戴上了。
镜片底下能透出校服衬衫的轮廓。小男孩们白嫩的身体，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鸡巴。他看得有些流鼻血，目光从四年级队列往六年级那边移。
移到自己班上。
队列第三排靠右，君太站在队伍里，手臂抬得比旁边人低一截，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路仲尼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顿住了。
镜片过滤掉校服和皮肤表层之后，君太左边小腿的位置，多出来一个不规则的色块。淡粉色，带一点弧度，长方形，紧贴在大腿外侧，被运动裤面料遮着。路仲尼定住视线，镜片自动拉近了那一片区域的清晰度。长条状，一端圆润，侧面能看到一个极小的、比米粒还小的银色凸起开关。
路仲尼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那个东西不应该绑在他的学生小腿上。
路仲尼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君太的后脑勺上。少年在队伍里微微低着头，脖颈到后腰的那段线条在晨光里显出来。广播操扭腰的动作幅度很小，他看上去却十分僵硬。
路仲尼合上值周本。手指捏着本子边缘，指腹泛白。
做操结束，各班带回。队列散开的瞬间，路仲尼叫住了从面前经过的君太。
“君太。”
君太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课间操未完的一点倦意。“老师？”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现在？”君太的眉毛拧了一下，“下节是数学——”
“我知道。”路仲尼没等他答完就迈开步子，“数学老师那边我打招呼。你来。”
君太在身后站了两秒。路仲尼没有回头，但能听见他跟上来时鞋底蹭过跑道的沙沙声，频率比平常慢半拍。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这会儿刚下了操，老师们大多还没回来，整条走廊安静，脚步声撞在瓷砖墙面上，一前一后，清清楚楚。
路仲尼推开门，侧身让君太先进。少年擦着他身前走过去，路仲尼闻到一股很淡的花果洗护用品的味道，校服上，发梢上，混着一点运动后的汗气，甜中带咸。
君太在办公桌旁边站定，背着手，校服袖子挽到小臂中段。他没看路仲尼，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摞乱糟糟的卷子上。
“老师，有什么事吗？下节课真的快——”
“啪。”
路仲尼把值周本扔在桌上。他绕到君太身后，伸手按上办公椅的靠背，不轻不重地一推。椅子滑到墙边，发出“吱扭”一声，君太被这个动作带得往后转了半圈，侧面贴上了办公桌的边缘。
“左边小腿，”路仲尼的声音不高，“把裤子撩起来。”
君太整个人定住了。脊背僵在靠桌子的姿势里，两只手还维持着背在身后的状态，指节慢慢攥紧了。
“……什么？”
“我说，”路仲尼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不足一臂，“把左边裤腿撩起来，让我看看小腿。”
君太脸上血色慢慢往上走，从脖颈根一路爬到耳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着，眼神开始乱飘，从路仲尼的领口飘到窗外，从窗外飘到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最后落回自己鞋尖上。
“老师，我腿上……没什么。”
“君太，别逼我动手。”路仲尼叫了他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就七个字。君太的呼吸猛地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路仲尼的视线。路仲尼没说话，只是把鼻梁上的眼镜用食指往下勾了一寸，然后重新推回去。
两秒的沉默。
君太动了。他偏过头，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绷成一条直线。然后他弯下腰，动作很慢，右手伸到左边裤管上，拇指和食指捏住布料边缘，往上卷。
灰白校服裤的布料一寸寸翻起来。先是脚踝，再是小腿肚的最宽处，然后——
粉色。
一小截粉色的绑带，勒在大腿外侧，下面连着那块长方形的东西，机身嵌在两条弹力带之间，贴着小腿肌肉的轮廓。晨光从窗缝里斜切进来，落在塑料壳面上，反射出很柔的一点反光。
路仲尼看着那东西，又抬眼去看君太的表情。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把裤管卷上去的那只手在抖，指尖颤得厉害。膝盖微微往里并着，身体重心偏到右腿上，像是想把自己缩起来。
路仲尼没立刻开口。他给足了这段沉默，让君太把最不想让人看见的部分完完整整地袒露在晨光里，然后再等他的反应。十几秒之后，君太的呼吸开始不平稳了。
“多久了？”路仲尼终于问。
君太没答。
路仲尼伸手，指尖挑开绑带的边缘，把弹力带往外拉了拉又松开。“啪”地一声轻响，橡胶带弹回皮肤上，君太整个人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神经。
“我再问一次，”路仲尼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多久了？”
“……两周。”
“两周。”路仲尼重复了一遍，指腹碾过那块机身的边缘，“上课也戴？”
“嗯。”
“跑操也戴？”
“……嗯。”
“体育课也戴？”
君太沉默了很久，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嗯”。
路仲尼收回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还维持着弯腰卷裤腿的姿势，校服衬衫因为弯腰而绷紧在背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嘴唇抿得发白，睫毛还在细微地颤。
“君太。”路仲尼又叫他。
“……”
“你知道这是什么错误吗？”
君太终于抬起头来。他直起身，裤腿还卷在膝盖下面没放下去。对上路仲尼视线的瞬间，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羞耻，还有别的什么，很深的一层。
“我……”他的声音哑了，“老师，我……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带到学校来。”
路仲尼“嗯”了一声。他没接话，只是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敲在君太神经上。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浅，站在原地的腿也开始发软。
“带这个东西来学校，被别的老师发现怎么办？”路仲尼问他，“被同学看到怎么办？被校长知道怎么办？”
“我……”
“你想过后果没有？”
君太咬着下唇，不说话了。他的手指绞在身后，指节泛白。办公室外面传来上课铃响，接着是各教室开门的声响和老师讲课的回音，整栋楼重新活过来，唯独这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路仲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张值周记录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君太的目光追着纸面走，瞳孔缩了缩。“老师……您写什么？”
“记个备忘。”路仲尼没抬头，“君太，课上穿戴违规色情玩具，课间操期间发现，待处理。”
君太的脸刷地白了。他往前一步，手撑着办公桌边缘：“老师……能不能……能不能不记？”
“凭什么呢？”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视线仓皇地落在路仲尼手边那个抽屉上，落在桌角那摞卷子上，落在窗外走廊经过的别人班学生身上，最后收回自己发白的指尖上。他肩膀垮下来，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求您了……别记这个……我错了只是偶尔玩玩…”
路仲尼把笔放下。钢笔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偶尔？”
君太没答。他低着头，颈侧那根血管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在薄薄的皮肤底下。
路仲尼站起来，绕到他身后。这一次他把手直接放在了君太的后颈上，掌心覆住少年颈后那片温热的的皮肤，拇指在颈侧按了按。君太整个人僵了一下，肩线耸起来，又在路仲尼按压力道加重的那一秒软下去。
“做操的时候，一直都在震吧？弯腰的时候压着腿，扩胸的时候蹭着裤管，跳跃运动的时候，”路仲尼的手顺着后颈慢慢滑到他的左肩，又从肩滑到上臂，“整个人都绷着，怕它掉下来。偶尔的人会不关掉吗，会在做操的时候玩吗？”
君太的呼吸乱了。他偏过头，想躲，后颈却被重新按住了。君太侧过脸，避开路仲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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