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 指南手册 宣传中心 繁/简

转载小说

    今日:54| 主题:39403
收藏本版 (656)
发表新帖


转载搬运前请站内搜索标题看有没有人发过,如果有人发过了,请不要重复发帖!


每篇文章主题帖字数最低不得低于 2000 字。
回帖字数不得超过 1000 字( 小说内容请不要在回帖内更新,新章节请新发主题帖并标题写好章节序号 )


如果已完结,请在一个帖子内全部发完,不要拆分几个帖子。


标题请填写正常文章标题!!!
标题请填写正常文章标题!!!
标题请填写正常文章标题!!!
禁止标题就只填写个【ai续写用】【自用】等等跟文章无关的标题。发文章就正常发文章就行,请把正常的文章标题加上!!
比如:
【ai生成】妻子的大冒险(这种可以)
ai续写专用(这种标题不行)
查看: 23|回复: 0

[绿帽淫妻] 车祸后冷艳律师妈妈和娇俏空乘女友都被修车老板肏了-1【字数:29433】

[复制链接]

4858

主题

5104

帖子

3万

积分

功行圆满

Rank: 12Rank: 12Rank: 12

积分
31966
发表于 昨天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车祸后冷艳律师妈妈和娇俏空乘女友都被修车老板肏了   (1)

标签:#淫妻淫母#调教母狗#淫堕反差#出轨绿帽#隐奸


第1章 哨兵模式已开始录制

  那条视频后来有四百多万播放。标题是别人起的,起得很准:《杭州男大追尾后先动手,被车主单手按上引擎盖》。

  男大是我,江屿,二十岁,人工智能专业,刚考完大二的期末。引擎盖是我妈的。

  七月九号,星期四,杭州三十八度,柏油路晒得发软。我放暑假的第三天,偷开我妈的车去接夏棠。

  说偷也不太对。我妈那天坐地铁去的律所,她嫌钱江新城停车贵,一小时二十,一个合伙人,嫌二十块贵。车钥匙在她手机里,可车主 app 上我是授权用户,上个月她亲手加的,让我替她开去做保养。保养我去了一次,授权她忘了删。我当时觉得这叫钻了个空子。

  夏棠在文一西路那边一家航空公司的培训中心面试暑期乘务实习,三百多个人抢二十个名额。她五点出来,站在路边一棵香樟底下,看见我开的是我妈那辆,眼睛亮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先把高跟鞋蹬了。

  "热死了热死了,空调开到最低。"

  她那一身是为面试专门置办的,我头回见:白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头发在脑后盘成空乘那种发髻,盘得死紧,一根碎头发都不许跑出来,耳后别着两枚黑卡子,露出一截白脖子。衬衫她特意买小了一号,说考官看的就是形体,胸口那两颗扣子绷着,扣眼扯成两个小椭圆,从我这边斜着看过去,看得见里面白蕾丝的边。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肉上,胸罩的带子勒出一道印,腰窝那儿洇出巴掌大一块深色。

  两条腿往仪表台上一架,裙子就缩到了大腿根。她一米七二,腿比我长,丝袜包得紧,膝盖那儿发亮,脚趾在袜尖里一蜷一蜷地扇风。车里很快就是她的味道了:汗,防晒霜,还有她新换的香水,甜的,像烤过的桃子。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看路。"她说,手机已经举起来对着自己了,"宝宝们,面试结束啦——"

  夏棠抖音三万多粉,主页写着"准空乘|172|日常"。她什么都拍,面试拍,吃饭拍,来接她的男朋友也拍。我在她视频里出镜过几回,评论区说我"看着挺乖"。我们在一起八个月,她开了我俩的定位共享,说这样我去接她不用问她在哪儿。睡过四回,都在她家那边的酒店。四回我都没撑过五分钟,第四回她在我身子底下刷了一会儿手机。

  这些跟那天下午没关系。我就是想说明,那时候我看她的腿,是看自己的东西。

  车开着智驾,跟着前车走走停停。到一个路口,红灯,前面停着一辆老越野,方头方脑,米白色,车顶架着行李框,后门上挂一个备胎,备胎罩上印着四个字:半山车库。

  我记得我看了一眼那四个字,然后去看夏棠的膝盖。我也记得我的右脚放在哪儿:放在一个我以为是脚垫的地方。

  砰。

  安全带勒得我一口气没上来。夏棠的手机飞到了脚垫上,她两只脚还架在仪表台上,被惯性一怼,膝盖差点顶到下巴,"啊"了一声,叫得还挺好听。车机里一个女声,平平静静地说:检测到碰撞,哨兵模式已开始录制。

  后来交警调了车上的数据:系统检测到驾驶员踩下加速踏板,智驾退出,零点八秒后撞击。那零点八秒,就是我看她膝盖的时间。

  前面那辆老越野往前蹿了半米,停住了。

  我妈那辆车的前脸瘪进去一块,车顶那颗激光雷达碎了个角,我妈提车的时候说过,那玩意儿一颗一万二。那辆老越野,后保险杠歪了,一只尾灯碎了,备胎架裂开一道缝,备胎歪在那儿,"半山车库"四个字斜着冲我乐。

  老越野的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男的。

  他先绕到车尾,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裂缝,吹了声口哨。然后站起来,隔着挡风玻璃往我们车里看。

  我得说一下他的样子,后面他会反复出现,我不想每回都说。

  一米八五往上。黑背心,卡其色工装裤,一双磨得发白的靴子,三十八度穿靴子。肩膀宽,背心兜不住,两边的肌肉从袖窿里鼓出来。胳膊晒成了酱色,一层汗,小臂上的筋一根一根的。寸头,下巴上一层青胡茬,左边眉毛尾巴上断了一截,是道疤。三十多岁,很结实,长得——行,我承认,长得不难看,是那种你在健身房碰见了会下意识把腰挺直一点的长相。

  他隔着玻璃往里看,看的是夏棠还架在仪表台上的那两只脚。

  夏棠"嗖"地把脚收回去,慌慌张张去够脚垫上的手机,弯腰的时候衬衫后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段腰,腰上两个小窝。

  他敲了敲我这边的车窗,那只手抵在玻璃上,大得像一把铲子,指甲缝里是黑的,机油。

  我把窗降下来,热气扑进来。

  "小孩,"他说,"下来。"

      *  *  *

  我下了车。坐着的时候我还能拿下巴对着他,站起来就只剩仰着脸了。

  "你怎么开的车?"我先开口。先开口的人占理,这是我从我妈身上学的,"你急刹了吧?"

  他笑了,伸手往路口一指。红灯,倒计时还剩十几秒。"我停这儿等了快一分钟了,兄弟。你追尾,全责。"

  "谁知道你是不是倒车了。"

  "你这车浑身都是眼睛。"他用下巴点了点我妈车上那几个摄像头,又指指自己车的挡风玻璃,那儿也挂着一个行车记录仪,"我的也有。拍照,挪车,叫保险,十分钟的事。"

  说完他就不理我了,掏出手机绕着两辆车拍。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绿灯亮了,车流从我们两边绕过去,一个开出租的摇下窗冲我喊了句什么,没听清,肯定不是好话。

  夏棠也下来了,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丝袜脚踩在滚烫的路面上,踩了一秒就"嘶"了一声,赶紧把鞋套上。手机还举着,镜头对着我们。

  她一直在拍。这个我当时就知道,我还觉得挺好,留个证据,证明我没吃亏。

  我这辈子蠢念头不少,这个排得进前三。

  他拍到车头,蹲下去看我们车上那颗碎了的激光雷达,"啧"了一声:"你这车是纸糊的。"

  "你那破车撞坏了能值几个钱?"我说。夏棠在我身后,镜头在我后脑勺上,我能感觉到,"我赔你,十倍。"

  "十倍。"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挺有兴趣地看着我,"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一辆二十年的破车——"

  "三十二年。"他说,"比你大。"

  夏棠没忍住,"噗"了一声。

  如果夏棠没笑,我大概会站着等交警,签字,回家挨我妈一顿骂,然后打一暑假游戏。可她笑了,笑完赶紧把嘴抿住,眼睛还弯着,看的是他。

  我上去推了他一把。

  像推一堵墙。墙晒了一下午,是热的,还出汗,硬邦邦的两块胸肌顶着我两只手。他动都没动,低头看了看我按在他胸口的手,又抬头看我,那表情像在看一只扑到他腿上的小狗。

  "手拿开。"他说,还是笑着的。

  我抡了一拳。

  我打过架,初中的时候,跟同学扭在一块儿滚两圈那种。这一拳我抡得很圆。他没躲。他就站在那儿,让它落在了他嘴上。

  我的指节磕在他牙上,疼得我整条胳膊一麻。他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转回来。下嘴唇破了,血珠子冒出来,他伸舌头舔了舔,咂了一下嘴,像在尝那是什么味。

  然后他笑了,这回是真高兴。

  "行。"他说,"这下不光是车的事了。"

  我没看清他怎么动的。我的右手腕被攥住了,一拧,整条胳膊拧到了背后,肩膀"咔"一声,我人就弯下去了,脸朝下拍在了我妈的引擎盖上。

  三十八度,下午五点多,晒了一整天的引擎盖。

  我叫出来了。烫。左脸贴在漆面上,跟贴在电饼铛上没两样,我听见自己的叫声在柏油路上弹了一下,又尖又细。

  "别动。"他一只手掌按在我后脖子上,不重,就是按着,跟按一块要焊的铁皮似的,"烫吧?烫就对了,长记性。"

  我动了。我拿腿往后踢,踢空了,他换了一边站,我那一脚连他裤子都没沾着。他手腕上添了一点劲,我肩膀又"咔"一声,我就不动了。

  我的脸侧着,正好冲着路边。

  从引擎盖的高度看出去,世界是横的。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刹在马路牙子边上,一只脚撑地,手机已经举起来了。一个遛狗的阿姨。一个公交站台,站台上一排人,一排手机。

  还有夏棠的两条腿。

  她站得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丝袜在她膝盖窝那儿起的一道褶。她的腿并着,并得很紧,两只膝盖抵在一块儿,大腿肉挤在一起,裙摆底下那一截给丝袜勒出一道浅浅的沟。她的小腿肚子在抖。

  我当时想,她吓坏了,腿都软了。

  她的手机还举着,举得很稳。

  "你女朋友?"他问我。

  我没吭声。

  "妹妹,"他抬头冲夏棠,"他是你男朋友吧?"

  "……嗯。"

  "他手机呢?"

  我的手机刚才甩出去了,掉在两辆车中间。夏棠弯腰去捡,弯腰的时候就在我脸跟前,那件小一号的衬衫往下一坠,领口张开,两团白肉挤在蕾丝里,晃了一下——我离得那么近,我看见了。我想,他站得那么高,也看见了。

  "给他家里打个电话。"他说,"车谁的?"

  "关你屁事!"

  他手上没加劲,就是把我的脸往引擎盖上又按实了一点,我右边那半张脸也贴上去了。

  "车谁的?"

  "我妈的!"

  "那就给他妈打。"

  夏棠拿着我的手机戳了两下,锁着的。她犹豫了一下,蹲下来,把屏幕凑到我脸前面,对着我那半张被按扁在引擎盖上的脸。

  面容识别。

  它认出来了。我的脸扁成那样,烫成那样,它还认出来了。我到今天都不知道该谢它还是恨它。

  夏棠蹲在那儿,丝袜绷在膝盖上,翻到"妈",拨出去,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通了。

  "江屿?"

  我妈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在马路边上有点失真,还是我妈:不高,不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法庭上念代理意见。背景里有人说话,她在律所。

  "阿、阿姨,"夏棠说,"我是夏棠。江屿他……开车出了点事。"

  那边停了一秒。

  "人有没有事。"

  "人没事……就是……"

  他从夏棠手里把手机拿过去了,一只手按着我,一只手把手机凑到嘴边。

  "你好,江屿妈妈。你儿子开你的车追尾我,全责。追完了还动手,路边一圈人都拍着呢。我这儿报警了,你来一趟吧。"

  "你是哪位?"

  "被追尾那位。"

  那边又停了一秒。我听见她那边关门的声音,背景里的人声没了。

  "我是他母亲,也是执业律师。"我妈的声音一点没变,"第一,事故责任以交警的认定为准。第二,如果他确有殴打行为,我们依法处理,该赔的赔。第三,请你现在松开他,我听得出来他被你控制着。控制超过必要限度,你自己也要担责任。"

  他听完了,挑挑眉毛,低头看我。

  "你妈是律师啊。"

  "……"

  "声音挺好听。"

  这话他是低头冲我说的,声音不大,可免提开着,那边肯定听见了。我妈那边没出声。

  他把手机拿回嘴边:"行,我松开。我等警察,你来了跟警察说。"

  他真松开了。我从引擎盖上爬起来,左脸火辣辣的,一摸一手汗,皮底下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里我妈说:"江屿,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别说。等我来。"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还给我,转头冲夏棠一乐,嘴唇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道。

  "妹妹,你那视频拍全了没?一会儿警察要。"

  夏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  *  *

  交警先到的,十分钟,看了两辆车的位置,又调了我妈车上的数据,认定得比我想的还快:追尾,后车全责。后面跟着来了一辆警车,殴打他人,得回派出所处理。

  我妈的车前脸瘪着,激光雷达碎着,车机上一行字:"部分辅助驾驶功能不可用",叫了拖车拖去 4S 店。那辆老越野没叫拖车,他自己开着,跟在警车后头,备胎歪着,尾灯碎着,一路跟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冷得人起鸡皮疙瘩。民警让我们在长椅上等着,说要先调视频,等家属。

  我坐长椅这头,他坐那头,夏棠坐中间。

  夏棠没坐我这边,也没坐他那边,坐在正当中,两只膝盖并着,手机搁在大腿上。她刚才把手机交给了民警,导完视频又拿回来,交的时候没看我。

  "你给他们干嘛?"我小声说。

  "警察要的呀。"她也小声,"你自己先动的手,大家都看见了。"

  自动售货机在大厅角落里嗡嗡响。夏棠起来去买了两瓶冰水,回来先递给他一瓶。

  "给你冰一下嘴。"

  "谢谢妹妹。"

  第二瓶给了我。

  我拿着那瓶冰水,不知道该往哪儿冰,左脸也烫,手指头也疼。他倒是一点不客气,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贴在下嘴唇上,仰着头靠着墙,两条腿伸出去老长,靴子跟搁在地上,当这儿是他家沙发。

  他那条工装裤是宽的,可他那么一靠一伸,裤裆那儿就绷起来了,鼓着一大块,沉甸甸地堆在大腿根,往一边偏着。

  夏棠的眼睛往那儿落了一下,又挪开了,挪到他的靴子上。

  她大概在看那双靴子。三十八度穿靴子,确实怪。

  "面试的?"他问夏棠。

  "嗯,暑期乘务实习。"

  "空姐啊。过了没?"

  "还不知道呢,下周出结果。"

  "形体那关肯定过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从头到脚,不紧不慢,跟他刚才蹲在车尾看那道裂缝一个样,看完了下结论,"这身段要是没过,考官眼睛有毛病。"

  夏棠笑出来了,捂了一下嘴,又看我一眼,笑收了,耳朵红了。

  我想说点什么。我想不出来该说什么。我刚被这个人按在引擎盖上,脸上带着烫印,我女朋友给他买了第一瓶水,他夸她身段好,她笑了。我说什么都是丢人。

  夏棠低头刷手机,刷着刷着,"啊"了一声。

  "江屿……"

  "干嘛。"

  "你上同城热榜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路人拍的,竖屏,公交站台那个角度:我推他,我抡拳,他不躲,然后我就趴在引擎盖上了,前后十一秒。标题就是开头那个。四十分钟,两万多点赞。

  评论区第一条:引擎盖: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条:车主哥哥那个胳膊……

  第三条:女朋友全程举着手机,好评。

  他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第二条乐了,什么也没说,靠回墙上接着冰他的嘴。

      *  *  *

  我妈是六点四十到的。

  派出所的玻璃门推开,外面的热气跟着她一块儿进来。她从律所直接打车过来,还穿着上班那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外套搭在胳膊上,里面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丝袜,黑色中跟的尖头鞋,手里拎着她用了好几年的公文包。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戴着那副金丝细边的眼镜。

  她走得急,从门口到前台十几步,鞋跟磕在地砖上,嗒嗒嗒嗒,跟秒表一样。

  我妈四十四岁,一米六八,在律所里出了名的难缠,专打离婚官司,专替女方打,男方的律师见了她头疼。她白,戴眼镜,平时不大笑,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她自己很在意,每晚往脸上抹好几层。她不胖,可是有肉,该有的地方全有:胸大,屁股圆,腰比你想的细。这些我从小就知道,跟知道她是律师一样,是个事实,没什么好想的。

  那天是我头一回看见别人去想。

  外面三十八度,她从网约车上下来走了一段,出了一身汗。白真丝衬衫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前面也湿了,湿在两只奶子底下,湿成两道弯弯的月牙。真丝薄,一湿就透,透出里面的胸罩:黑的,蕾丝,罩杯很深,兜着两团沉甸甸的肉,走一步颠一下。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大概在车上嫌热解开了,领口敞着,锁骨底下一片白,白里挤着一道沟,沟里有汗。

  长椅那头,他把冰水瓶从嘴上拿下来了。

  他坐直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米八五的人从长椅上站起来,是能听见声音的——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妈从门口走过来。他看得一点都不遮掩:从她的脸往下,在那两道湿月牙上停了一下,停得很实在;往下,她的腰,她的胯,西装裙裹着的两瓣屁股随着步子一左一右地动;再往下,丝袜,小腿,脚踝,鞋。看完了,又从脚往上看回来。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看我妈。我觉得我应该站起来,挡在中间,至少咳嗽一声。我坐着没动。我的脸烫。

  我妈先看见的是我。她走到我跟前,低头看我的脸,看我左脸上那一大片红。

  "脸怎么了。"

  "……引擎盖烫的。"

  她没说话,看了两秒,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往右转了转,对着灯看。她的手是凉的,空调吹的。看完了,松开。

  她弯腰的时候,我闻见她身上的味:汗,香水,还有一股律所会议室里那种冷气和打印纸的味。

  然后她转过身去,看他。

  他站在那儿,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得仰着脸看他。她仰着脸,那表情我见过:去年我爸在饭桌上说要外派沙特,她就是这么看他的。

  "陈卓。"他伸出手,"被追尾那位。"

  我妈看了一眼那只手。很大,掌心那面是干净的,可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她握了。律师是会握手的,跟谁都握。

  那只手把我妈的手整个包进去了,我妈的手又小又白,在他手里像一块豆腐。他握着没马上松,多握了一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压了压。

  我妈把手抽回来,没擦,可是垂在身侧,几根手指头捻了捻。

  "沈曼。"她说,"江屿的母亲,也是他的代理人。陈先生,我们进去谈。"

      *  *  *

  调解室很小,一张长桌,四把椅子,一台饮水机,墙上贴着"调解为先,息诉止争"。民警姓周,四十来岁,胖,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先给我妈放了视频。

  夏棠拍的那条,比路人那条长,从下车开始,一直拍到我被按在引擎盖上叫。

  我妈看得很仔细。看到我推他那里,暂停,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看到我那一拳,她的嘴唇抿紧了。看到他不躲,她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对面,冲她笑了笑,嘴上那块痂一扯,又冒出一点血。

  "情况你也看了,"周警官说,"追尾那边是交通事故,交警走保险。这边是殴打他人,你儿子先动的手,对方有伤,视频清清楚楚。真按程序走,五到十天拘留,罚款,留记录。对方要是愿意调解,签个协议,出个谅解,这事就在这儿了了。"

  我妈点点头。这些她比周警官清楚。她问那几句,是在给自己留时间想。

  "陈先生,"她转向他,"你的车,交警认定我儿子全责,保险公司会定损赔付,这部分没有争议。你的伤,医药费、误工费我们全额承担。另外,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愿意额外补偿你两万元,作为你出具谅解书的对价。"

  她说"对价"。她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对一个修车的说"对价"。

  他听得挺认真,听完摇摇头。

  "三万。"我妈说。

  他还是摇头。

  "陈先生,你开个价。"

  "沈律师,"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那两条胳膊一抱,背心底下鼓起两大块,"我不缺这个钱。"

  "那你要什么。"

  "两样。"他伸出一根指头,"头一样,让他跟我道个歉。正经道歉。"

  所有人都看我。

  我不说话。我把手里那瓶早就不冰了的水攥得咯吱咯吱响。

  我妈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没说话。我太熟悉那一眼了,从小到大,那一眼底下我什么都干过:背课文,写检讨,给被我打碎花瓶的那家人鞠躬。

  我站起来,对着他,眼睛看着他背心上的一块油渍。

  "对不起。"

  "大点声。"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

  "行。"他点点头,一点也没得意,跟签收了一个快递似的,"第二样。"

  他把身子往前探,两只胳膊撑在桌上,看着我妈。

  "我那车,尾门、备胎架、后杠、尾灯,国内没有现成的件,得从日本拆车场里一样一样淘,淘到了走海运,清关,快的一个月,慢的俩月。修车的钱让保险出,保险不够的我自己贴,我乐意。可这一两个月,"他用下巴指了指我,"他得在我那儿待着。他撞的,他看着我修,搭把手。店里干活,从下礼拜一干到他开学。管饭,不给钱。"

  调解室里安静了。饮水机咕咚冒了个泡。

  "你说什么?"我说。

  我妈没理我。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一点。

  "陈先生,这个要求我得问清楚。"她说,"第一,你店里做什么的?"

  "修车,改车。越野为主,老车也修。"

  "有营业执照?"

  "有。消防也过了。要不要拍给你看。"

  "第二,他在你那儿干什么?有没有危险作业?"

  "打下手。递扳手,洗零件,扫地,刷车。举升机我不让他碰。"他想了想,又补一句,"喷漆房也不让他进,里头味儿大,他这小身板儿。"

  "第三,"我妈说,"你图什么?"

  他没马上答。

  他看着我妈。我妈也看着他。

  调解室的空调正对着我妈吹,吹了这么一阵,她衬衫上的汗干了一半,干了的地方是白的,没干的还透着,那两道月牙变成了两片云,云底下黑蕾丝的花纹一块一块的。她一直坐得笔直,这时候往后靠了一点,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丝袜跟丝袜磨出"沙"的一声。搭上去的那只脚,鞋跟从脚后跟上滑脱了,鞋吊在脚尖上,一晃一晃。

  他的眼睛往下走了一下,看了看那只吊着的鞋,看了看鞋里露出来的那截裹着丝袜的脚后跟,又抬起来。

  "图个乐呵。"他说。

  我妈没笑。可她也没把那只鞋穿回去。

  "沈律师,"周警官打圆场,"对方不要钱,就是让孩子去帮帮工,我看这也算个办法。孩子嘛,吃点苦,长点记性。你们商量商量?"

  "妈,"我说,"我不去。"

  我妈还是没理我。她把眼镜摘下来,从包里抽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不戴眼镜的我妈看着年轻,眼睛大一点,眼角那几道纹也看不出来了。她擦眼镜的时候低着头,衬衫领口敞着,从他那边,从他坐着的那个高度——

  我看了他一眼。他果然在看。看得很专心,跟他蹲在车尾摸那道裂缝的时候一样,眼睛里只剩那一样东西。

  我妈把眼镜戴回去,抬起头。我不知道她刚才察觉没有。察觉了她也不会动,她这种人,你越看她,她越不动,好像动一下就输了。

  "拘留记录,"我妈看着我说,"会进你的档案。你以后考公,政审过不了;出国,有的国家签证要填。你大二了,自己算。"

  "那我也不——"

  "我替他答应了。"

  她转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去。"

  "妈!"

  "你闭嘴。"

      *  *  *

  周警官把调解协议打出来,两页。我妈从包里拿出她自己的笔,一条一条地看,看到一处拿笔划了,在旁边改了几个字,让周警官重打。重打的那份她又看了一遍,签了,把笔递给我,我签了。最后推给他。

  他签得很快,一笔下来,"陈卓"两个字龙飞凤舞。签完他把笔递还给我妈,我妈伸手去接,他捏着笔没松,等她抬眼看他了,才松手。

  "沈律师,"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地址发你,那地方导航不太好找。"

  我妈犹豫了一下。很短,我要不是一直盯着她,看不出来。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伸过去。

  她加当事人、加对方,都是这么加的,这没什么。

  他扫了。"嘀"一声。

  "礼拜一早上八点,"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对我说,"穿长裤,穿不怕脏的鞋。迟到一分钟,多干一天。"

  他冲我妈点点头,又冲门外长椅上的夏棠摆了摆手,推门走了。

  我从调解室的窗户看出去,看见他走到那辆老越野跟前,弯腰看了看歪着的备胎,拍了一巴掌,上车。车发动起来,柴油的,轰轰的,震得窗玻璃都在抖。

  夏棠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辆车开出派出所的大门,看到拐弯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

      *  *  *

  夏棠她爸派司机来接她,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她上车之前跟我说"你回去拿冰敷一下",又跟我妈说"阿姨再见",声音甜甜的。

  我们打车回家。

  网约车上,我妈坐后排右边,我坐左边。她一路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脸上那块烫印开始起小泡了,我拿手机前置摄像头照着看,那块红的形状,正好是引擎盖上一道棱的形状。

  视频的点赞过了五万。

  我侧过头,想看看我妈在干嘛。

  她在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可我坐得近。她点开的是一个微信头像,头像是一条盘山路,土黄色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

  她点进去的是那个人的朋友圈。

  她往下翻,翻得不快,一条一条地翻:一辆拆了一半的车。一个车间。一排越野车停在戈壁滩上。雪山。篝火,一群人举着啤酒,里面有好几个女的,有一个女的半个身子挂在他肩膀上。一条是他自己,光着膀子钻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和半截肚子,肚子上一块一块的,汗把裤腰都洇深了,配的字是"三十二年的老伙计,今天又是你"。

  她在那一条上停了一下。

  然后接着往下翻。

  "你看他朋友圈干嘛?"我说。

  她手指头停了。她没关屏幕,也没回头,眼睛还在屏幕上。

  "背调。"她说。

  她又往下翻了两条,才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大腿上,扭头看窗外。

  车窗外是文一西路,路灯刚亮,车开过那个路口,开过那块地方,地上还有几颗激光雷达的碎渣,在路灯底下闪了一下。

  "你爸那边,"我妈看着窗外说,"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他一个人在沙特,说了能干什么?飞回来?"

  我没话说了。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扣在腿上的手机亮了,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

  我看见了。

  一个盘山路的头像,一行字:

  "到家了说一声。礼拜一我在门口等他。"

  我妈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

  "收到。"



第2章 你妈落我车上的

  礼拜一早上七点十分,我妈在换第三身衣服。

  我听得见。我的房间跟主卧隔一堵墙,墙那边正好是她的衣帽间,衣柜推拉门一拉,滑轨"咕噜"一声,我躺在这边床上能听出是哪一扇。七点整拉了一回,七点零五一回,七点十分又一回。

  这个周末我过得不怎么样。

  礼拜五早上,我妈把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拍在餐桌上,拍在我的煎蛋旁边。

  "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我看了。当事人江屿,负事故全部责任。

  "全责。"我妈说,"这次是你全责。"

  她说得对,她一般都对。

  脸上的泡礼拜六破了,结了痂,形状还是引擎盖上那道棱。视频播放过了三百万,班群里有人把截图做成了表情包,我趴在引擎盖上,配字"在?"。我退了群。夏棠礼拜五晚上发了一条回应视频,又穿上那身面试装,盘着头发,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说"我男朋友脾气不好,我替他向车主哥哥道个歉"。那条视频二十万赞,她涨了两万粉。评论区一半骂我,一半问她:"车主哥哥有联系方式吗?"

  礼拜六晚上我爸打视频过来。沙特那边下午三点,他在工地的板房里,安全帽搁在一边,额头上一道帽檐压出来的白印子,脸晒得比上回还黑。信号一卡一卡的。

  我把手机斜着拿,只给他看右半边脸。

  "你妈说这几天坐地铁上班?车怎么了?"

  "送去保养了。"我妈在旁边接过去,一点没停,"顺便补个漆,前脸有点小刮蹭,我嫌难看。"

  "小屿暑假干啥?"

  "找了个实习。"我妈说,"一个汽车改装的工作室,学点动手的东西。整天对着电脑,人都要傻了。"

  我爸说好,说动手好,说他年轻时候也修过车。说了不到十分钟,信号断了。

  我妈撒谎不卡壳,不眨眼,连语气词都放得刚刚好。这是她吃饭的本事,以前我只见过她对别人用。

  那天晚上她穿一条灰色的棉睡裙,吊带的。她在家不穿胸罩,两只奶子在薄棉布底下沉沉地坠着,奶头顶出两个小点。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镜头只照得到她的脸和锁骨。我坐她旁边,从侧面看得见镜头照不到的那部分:睡裙缩到大腿上,大腿内侧白得发亮,盘着的那条腿给压出一道红印。

  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上礼拜四以后,我老看见。是那个人的眼睛把我妈拆开了,拆成胸、腰、屁股、腿,跟他拆一台车似的,拆完了装不回去,我一看她,看见的就是零件。

  礼拜天晚上,我妈刚洗完澡,头发拿毛巾包着,身上一件宽大的旧T恤,底下光着两条腿,带着一股沐浴露的热气站在我房间门口说:"明早七点半,小区门口,他来接你。"

  "谁?"

  "陈卓。"

  她叫他名字,不叫陈先生了。

  "他来接我?他那店在哪儿?"

  "余杭,山脚下。地铁到不了,公交要倒两趟,下了车还得走二十分钟。"她说得清清楚楚,显然问过了,"第一天他来接,认认路。以后你自己去。"

  "那你呢?"

  "我跟着去看看。"她说,"那地方正不正规,有没有安全隐患,我得亲眼看。协议是我签的。"

  所以礼拜一早上七点十分,她在换第三身衣服。

  七点二十她出来了。

  一条藏蓝色的真丝衬衫裙,长到膝盖,前襟一排小贝母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裙摆,腰上系一根同色的细带,系得很紧,腰一勒出来,上头的胸和底下的胯就显得更满。头发没挽髻,拢到脑后,拿一个玳瑁色的抓夹夹住,耳边垂下两缕。裸色平底鞋。

  没穿丝袜。

  我妈上班从来都穿丝袜,三十八度也穿,她说光着腿见当事人不专业。那天她两条小腿光着,白,脚踝细,脚背上看得见青色的血管。

  "看什么。"她拎起包,"走。"

      *  *  *

  七点二十八,小区门口,那辆老陆巡已经停在那儿了,停在一排网约车和外卖电驴中间,又高又方,像一头走错了地方的牛。碎掉的尾灯拿黄胶带缠了几圈。

  他靠着车门抽烟,看见我们出来,把烟掐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今天他没穿背心,穿了件灰色的旧短袖,洗得领口都松了,袖子勒在胳膊上,勒出一圈肉。还是那条工装裤,那双靴子。

  他看我妈。

  我妈从闸机里走出来,走到太阳底下。七点半的太阳已经很毒,斜着照过来,照在那条真丝裙子上,蓝的,发亮,裹着她走路时一左一右动起来的胯。他看她,跟上礼拜四在派出所一样,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回来。看到她光着的小腿,眼睛多停了一下。

  "沈律师早。"

  "早。"

  "今天没穿丝袜啊。"

  我妈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

  "热。"她说。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老车,铁门,"哐"的一声。

  陆巡改过,升高了,副驾驶的座椅在她腰那么高,车门底下一根踏板,在她膝盖那儿。

  我妈站在车门边上看了看那个高度。她抓住门框上的扶手,抬右脚去踩踏板,裙子一下就绷住了,膝盖抬不到那么高,裙摆从两

更多内容购买后可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点击进行验证

本版积分规则

最专业的小众爱好者社区

老哥稳小姐信息网-AvGood-Archiver-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