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上)
标题:铃篇——卧槽有牛!
从小被哥哥疼爱的妹妹铃在接触分析员后迅速被拿下处女,激烈性爱甜蜜生活,而哥哥哲只能窝囊的留在远方故乡听着妹妹的幸福淫叫撸鸡巴射出无能精液(终)
傍晚的光像一层薄而旧的金箔,慢慢贴在街道两边褪色的招牌上。
哲把音像店最后一排唱片盒摆正,手指顺着塑料封套边缘一抹,带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
他如今做这些动作已经很顺了,肩膀不再总是塌着,腰背也立得住。
店里那股过去常年积着的陈闷气味,被这几天不断开窗通风和彻底打扫冲淡了很多,只剩下旧纸张、塑料外壳、木柜和一点很轻的清洁剂香。
他哼着歌。
不是什么完整的调子,只是断断续续几句熟悉旋律,从唇边轻轻漏出来,像一个终于愿意让生活重新发出声音的人。
那声音不大,却很稳,和抹布擦过玻璃柜台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小店都显得活了一点。
今天的哲穿得很干净。
浅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牛仔裤没有多余褶皱,灰色的头发也认真抓过,额前落下来的几缕不再显得邋遢,反而有点自然的年轻气。
他刚刚吃完外卖,塑料盒还没在桌上放凉,就已经被他利落地收拾起来,筷子、纸巾、饮料瓶一起分类塞进垃圾袋,袋口打结,顺手拎到门边。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
以前的他会让空掉的外卖盒在桌边放到发干,油渍凝成一层脏亮的膜;会让喝剩半瓶的可乐慢慢跑光气,最后变成一滩发甜发腻的死水;会在心情最坏的时候看着那些残局出神,像不是自己懒得收拾,而是连站起来的意义都没有。
可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擦完桌子,又把展示柜玻璃从里到外重新抹了一遍,唱片海报的边角捋平,地上扫过,门口脚垫也抖了灰。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门边,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翻过去,换成暂停营业,再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出一点透气的缝。
一气呵成。
动作之间没有迟疑,没有拖泥带水,像身体里有了某种重新运转起来的秩序,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踏实的节奏感。
他看着收拾妥当的小店,竟然还挺满意。
不是满意自己多了不起,而是一种非常朴素的、普通人做完一天份内事之后会有的满足感。
店还是这家店,不大,不新,生意也谈不上火爆,旧时代留下来的音像生意在今天本来就已经像一条快干的河。
可只要他站在这儿,灯光亮着,地面是干净的,柜台没有油污,碟片分门别类地码好,它就不像废墟,更像一个还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小地方。
电脑就在柜台后面开着。
那台机器不新,机箱边角有磨损,风扇一转就带一点老旧设备特有的轻微噪音,显示器也算不上多好。
可对现在的哲来说已经够用了。
剪视频、做简单图文、跑表格、看后台数据,这些活儿它都撑得住。
他把卷帘门拉好之后,回到电脑前坐下,神色平常得仿佛一直如此。
桌面上分了几个很清楚的文件夹,素材、已发布、待剪辑、标题方案、投流记录、平台数据复盘。
旁边还开着一张表格,细细密密记着最近这几天满命会所自媒体运营相关的支出:补灯、小型收音设备、素材整理外包的试用费用、平台起量测试的几笔投流、封面模板购买、打印照片布景的成本。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分析员其实根本没打算盯这些细账。
以他的性子,钱给出去,是用来换结果和效率的,不是用来搞层层审批的。
更何况那十万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真要打水漂,大概也只会当成给大舅哥恢复健康的红包。
可哲还是全记了。
记得仔细,记得认真,记得近乎有点一板一眼。
今天用了多少,为什么用,预估回报是什么,短期看不到回报的部分也会特别标注成基础建设或者长期内容资产投入。
每天晚上,他还会把更新过的表格整理好,发给分析员那边。
不是邀功,也不是等夸。
就只是发过去。
像他理应这么做。
他一毛钱都没贪。
真的是一毛钱都没贪。
那些钱从卡里流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妙的重量感。
哲能感觉到那不是施舍,不是可怜,也不是分析员随手扔给他的一点甜头,而是一种托付。
既然是托付,钱就该往该去的地方去,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可问题恰恰也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对那个夺走自己妹妹的男人,如此近乎心甘情愿地忠诚?
这问题若是往前推半个月,连哲自己都不敢想。
那时的他像一块发臭的湿布,包着妄念、嫉恨、欲望和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不甘,越裹越紧,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到底是爱妹妹,还是只是不能接受她不属于我。
分析员的出现更像一把火,把那些阴暗角落一并照出来,于是他更恨,更疯,更羞耻,也更沉。
可现在坐在电脑前,听着剪辑软件导入素材时那一点单调的提示音,哲却觉得那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或者说,是那天晚上,答案自己掉进了他脑子里。
就是铃在电话里羞辱他的那一晚。
不是前面那些犹犹豫豫的诱导,也不是再早一些的安抚和哄骗,而是她终于带着傲气、带着轻蔑、甚至带着一点残忍,把那些他最不敢承认的事实一层层撕给他看的那一晚。
她说他窝囊,说他脏,说他缩在阴影里不像个男人,说分析员无论在人前还是床上都把他碾得像条狗,说他根本没资格拿自己和那个人比较。
那一夜他被骂得体无完肤。
可也正是那一夜,像有把生锈多年的锁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困扰他一生的问题,居然在那些最羞辱、最不留情面的话里,被硬生生理顺了。
自古以来,英雄配美人。
这话老套,甚至俗,可一旦放进现实里,有时反而俗得真。
妹妹是美人,铃一直都是。
她不是那种会用漂亮当武器的女人,却偏偏越长越鲜,越活越柔,像一朵被人小心护着也依然会自己发光的花。
至于分析员,那个人身上有种太明显的强者气,站在那儿不说话都能压住场子,英俊、稳、能扛事,像一把真正开锋的刀,也像那种故事里理所当然该被簇拥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本来就像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画。
那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他不是故事里的英雄,也不是抱得美人归的男主。
他不是那个该伸手去抢、去争、去把铃往自己怀里拽的人。
他在这段关系里最合适的位置,从一开始就不是竞争者,而是旁观者。
观众。
一个围观英雄和美人谈恋爱的观众。
这个认知刚冒出来的时候,哲甚至自己都愣了半天。可越往下想,就越觉得顺,越觉得通,像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合理吗?
太合理了。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一个做哥哥的,一个大舅哥,只要站在旁边祝福看着妹妹过得好,看着那个男人把她抱稳、护住、宠得亮晶晶的,不就够了吗?
他为什么非得让铃跟自己在一起?
为什么非得逼她难做?
为什么非得把那点得不到的执念包成深情,再拿它去勒妹妹的脖子?
没道理。
这真没道理。
他爱她,这当然是真的。
哪怕那爱里混过很多脏东西,很多扭曲的念头,很多见不得光的欲望,可抽到最里面,仍然有一点很笨也很真的东西在,那就是他确实希望铃好。
但希望她好,和非得把她占为己有,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不爱他。
这个事实以前像刀,想一次就疼一次。
可现在反而没那么疼了,因为一旦真的承认了,后面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既然她不爱我,我干嘛还非得去吃那颗强扭的瓜?
不甜,还苦,还扎嘴。
他以前发疯,本质上是在拿自己的不甘和幻想惩罚所有人。
现在想明白之后,反倒有种荒唐得可笑的轻松感。
就像有人在耳边骂醒了他:你算什么男主角,少给自己加戏,人家两情相悦,你站边上鼓掌就完了。
于是他真的开始鼓掌。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鼓掌,而是用一种近乎认真、近乎虔诚的态度,投身进分析员和铃的生活边缘。
他给他们干活,替他们算传播窗口,盯数据,做内容,把店里能榨出来的每一点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满命会所的宣传里。
而且是心甘情愿。
这份心甘情愿里甚至带着一种让他自己都难以完全解释的舒适感。
好像一旦找准了位置,整个人就不必再在我该不该争、我是不是该恨、我是不是男人这些问题里来回撕扯。
观众就是观众,大舅哥就是大舅哥,兄妹该是兄妹,英雄和美人该去他们自己的故事里发光。
他只要看着就好。
妹妹和分析员的幸福,就是他想要的最好的回报。
这愿望很简单,甚至简单得像某种被剥干净之后露出来的骨头。
铃过得好,有人疼她,有人抱她,有人替她挡风,他就觉得够了。
分析员足够强,足够稳,足够值得依靠,而铃在他身边也是真的会亮起来,会笑,会撒娇,会那样软绵绵地活着。
哲现在想到这些,心里那股情绪不再是一团酸腐发臭的嫉妒,而像某种低温的、安静的满足。
从他嘴里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也真像个有担当的大舅哥。
做事负责,照顾妹妹,帮衬妹夫,哪怕自己的店还没真正起死回生,也愿意先把这边的事情做好。
可问题是——
他的病,真的好了吗?
没有。
不仅没有,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甚至比以前更重了。
店里最深处原来有一排AV光盘。
旧时代留下来的东西,塑封壳上是各式各样的女人,笑容柔媚,眼睛含水,某些角度、某些妆容、某些唇形,曾经很像铃。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很像哲在无数个深夜里自己拼凑出来的、属于铃的成人幻影。
那些光盘以前是他的宝贝。
以往在晚上关店以后,卷帘门一拉,灯光暗下来,他会从那堆珍藏里挑出一张放进旧机器里,看着屏幕上女人张腿、喘息、呻吟,再把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欲望一点点揉出来。
那是他最廉价、最肮脏,也最依赖的发泄方式。
可现在,他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他把那些光盘全翻了出来,整整齐齐堆在柜台边。
塑料壳在灯下反光,封面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艳,乳房、嘴唇、腰臀、湿润的眼神,全都像过去那些深夜里能勾出他欲念的引线。
可哲只是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脸上没有兴奋,没有渴求,甚至没有怀念,只剩一种冰冷又荒唐的空洞。
随后他把旧机器推过来,把光盘一张一张塞进去,听着内部齿轮咔嚓、咔嚓地把那些塑料和反光层碾碎。
碟片断裂的时候会发出细而脆的声音。
像某种很廉价的骨头。
封面上的女人们在碎裂之前还维持着那个诱人的表情,可很快就被机械的转轮磨得不成样子。
透明塑料裂开,银色反光层卷曲,最后变成一堆没用的碎片,被他扫进垃圾袋里,和外卖盒、烟盒、纸巾团一起丢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那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她们再像铃也没用了。
她们的胸,屁股,脸,喘息,张开的腿,甚至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娇媚眼神,都再也没法让他真正兴奋。
他的身体还是只会对铃有反应。
这一点没有变。
可又不能只是铃——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只是幻想妹妹赤裸、幻想妹妹被自己抱住、亲吻、压在床上肆意享用,那反而还停留在旧日那种肮脏却单一的妄念里。
可现在不是了。
现在的哲,已经没法靠这种东西勃起。
和铃做爱的,必须得是一个强大的男人——健壮的,雄伟的,近乎无所不能的男人。
一个配得上她,也能彻底压住她的男人。
比如分析员。
哲必须幻想分析员操自己的妹妹,必须想象铃在那个人身下被狠狠干开,必须把自己放在一个旁观的位置去看、去听、去默许、去接受,甚至去沉迷其中才能获得真正的兴奋,才能让那根原本萎靡发软的鸡巴一点点挺起来,才能顺利手淫。
最开始发现这一点的那个夜晚,他几乎快疯了。
那是个闷热得让床单都带潮气的晚上,窗户没关严,外头偶尔传来街边摩托车的发动机声。
哲一个人躺在自己阴湿的床上,灯没全开,房间里半暗不暗,像一种黏稠又发灰的梦。
他试了很多次。
先是像以前那样去想铃,想她的腿,想她的声音,想她在电话里发颤的呼吸,想她红着脸说那些下流话时的样子。
可没用,下面那根东西只是软塌塌地垂着,像死的。
他又去翻旧记忆,翻那些最让他羞耻也最上头的画面,翻小时候她贴着自己睡、长大后裙摆下露出的白腿、偶尔不小心看见的胸口曲线、她喊哥哥时那一点天然的亲近和无防备。
还是没用。
越试,越没有反应。
越没有反应,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绝望过头了,他居然开始笑。
先是喉咙里漏出来一点细碎的气音,随后那笑意像抽搐一样越爬越快,爬上他的嘴角,爬进他的眼睛,扯得整张脸都开始发紧、发歪。
那不是快乐,也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好笑,而是一种被荒诞现实狠狠击穿理智之后,神经再也绷不住的怪笑。
他在床上打滚。
床垫发旧,受力的时候会咯吱作响。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盯着两腿间那根怎么都起不来的鸡巴,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隐隐泛了红。
嘻……怎、怎会如此了?
他的声音发哑,又轻又颤,像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我到底在做什么了……我哲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哥哥……
他笑着笑着,脸都开始扭曲。
不!不可以笑……不可以再笑呀!嘻嘻……嘻嘻!!!
那一晚的荒诞感太重了。
重得像一把钝锈的铁钩,直接穿进他的脑子里,把某种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完整形状的东西直接撕碎。
因为他终于在一次次失败之后,被迫去碰那个真正有效的幻想——分析员。
他开始想那个男人的手,肩膀,胸膛,腰腹,幻想他站在铃身后时那种压迫感,想他把铃按在床上、沙发上、墙边,想他低头亲她时铃会怎么抖,怎么软,怎么被他掰开腿狠狠操进去。
一想到这些,下面那根死气沉沉的东西,居然慢慢硬了。
真的是慢慢硬了。
不是骤然暴起的欲望,而像一截冷掉的肉,在某种极端扭曲的刺激里一点点重新充血,抬头,发胀,最后坚硬起来。
哲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笑声一下更大了。
整个人都在痉挛。
那种过于荒诞、过于诡异的生理反应,让他的精神像被大火犁过一遍——理智的底线不是被轻轻推倒的,而是被轰地一声直接炸开。
床单被他蹭得乱七八糟,腿绷着,呼吸乱着,他却一边手淫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了……嘻嘻……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根鸡巴,像盯着一个陌生又恶心的器官。
铃……我真的好爱你……我真的好很爱你的……
他话都说乱了,笑声却止不住,从牙缝里、喉咙深处一阵阵往外冒。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呀!!嘻嘻嘻……!!!
他那一晚射了没有,怎么射的,后来自己都记不太清。
能记得的只剩笑,痉挛,床单的潮味,和那种极端扭曲的认知——他再也没法靠只有铃来获得欲望了。
铃必须和那个男人绑在一起,必须是分析员操她,必须是英雄和美人在床上相拥到一起,他这个大舅哥、这个旁观者、这个明明该羞耻到去死的人,才会在观看和想象里真正兴奋。
精神疾病和骨折、发烧、胃穿孔那种肉眼可见、指标分明的病不同。
它最可怕的地方往往就在于间歇正常——患者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尖叫,也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把自己的异常摊在灯下。
他们会笑,会说话,会做事,会认真吃饭,会把衣服穿整齐,甚至比很多所谓健康人更懂礼貌,更懂分寸,更会用一种过分平静的样子把内里的裂缝遮得严严实实。
哲就是这样。
至少这一周里,他看起来正常得几乎无可挑剔。
音像店被他重新收拾得像模像样,卷帘门每天按时开,按时关,货架上那些老旧唱片和碟片被分类得清清楚楚,柜台擦得反光,连门口的脚垫都没再积灰。
外卖盒不再过夜,水杯空了就洗,垃圾袋满了就扔,电脑桌边上的线也被捋顺了。
那些过去缠在他身上的阴湿感像是一层层被剥掉了,剩下一个会工作、会计划、会复盘数据的年轻男人。
而且他做得很好。
非常好。
整整一周时间,哲几乎像把自己整个人都投进了满命会所的自媒体运营里。
流量起来了。
不只是起来,而且起来得很漂亮。
原本尘白学院本校的女生群体就是酒吧的基本盘,这段时间被哲一推一剪,来玩的人明显变多,很多原本只听说过满命会所的女孩也开始真的过来打卡。
更让分析员惊喜的是,连其他地区的学校里,都有女孩趁着假期专程坐车过来,说是刷到好多次了,想来看看这家只接待二游女大学生的店到底有多特别。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音律联觉活动本身的火爆加持。
乐队演出、社团联动、年轻人一窝蜂追热度,本来就会给周边场所带来流量红利。
可即便如此,谁都看得出来,哲的推广工作绝对居功至伟。
他不是坐在后面蹭热度,而是真把这波热度导进了酒吧里,把那些本来可能一晃而过的流量,实实在在变成了客流和营业额。
这天晚上,打烊结账的时候,连店里见惯了热闹的几个女孩都忍不住围在收银后台边上低低惊呼。
他们的单日营业额终于过了十万。
对于那种面向普通成年人、又卖高价酒又搞重营销的夜场来说,十万未必算多夸张的数字。
可满命会所不是那种地方。
它面向的是学生,尤其是这个世界里偏向二游圈层的女大学生,氛围清爽,酒水定价也没有刻意往奢侈上抬,本质上更接近一个有风格、有门槛、有安全感的女性聚会空间。
在这种前提下,单日十万已经不是小赚一笔,而是一个相当漂亮、甚至有点标志性的成绩了。
打烊之后,整个酒吧里都洋溢着一种很真实的兴奋。
音乐没关,只是把音量调低,吧台上开了几瓶气泡酒和适合庆祝的小甜酒,灯光也从营业时那种带点暧昧的氛围感,调成了更柔和明亮的颜色。
忙了一整天的女孩子们终于能坐下来松口气,有人趴在吧台边上数今天的小费,有人边笑边揉酸掉的小腿,有人已经开始举杯起哄,说今天谁也不许扫兴。
铃也在。
她今天穿的是店里那身很衬她的工作裙,收腰,裙摆不算短,颜色温柔,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块刚被灯光暖透的奶糖。
她这段时间情绪其实比之前稳了很多,哲的好转、酒吧生意的起色、和分析员之间那种更黏更亲密的关系,全都像在把她一点点从阴霾里托出来。
所以今晚她眼睛也亮,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疲惫,却比平时更甜。
分析员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酒杯,目光却先落在了旁边架着的视频通话界面上。
哲也在这场庆祝里。
只是他不在现场。
他坐在自己音像店那边,视频连着酒吧,灯光从他的电脑屏幕和顶灯一起照下来,把他那张收拾得很利落的脸照得干净清爽。
他没办法亲临这边的热闹,可谁都知道今晚这场庆祝有他一份,甚至很大一份。
分析员从来不吝于给予员工赢得的回报,也不吝于在该夸的时候干干脆脆地夸出来。
他把酒杯往上举了举,笑意里带着很明显的欣赏和一点故意做给所有人看的郑重。
来。
让我们敬我的自媒体运营主管一杯。
酒吧里顿时响起一片笑闹和附和声,几个今晚忙得满头汗的小妹都很给面子地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屏幕那头的哲起哄。
有人笑着喊主管辛苦了,有人说这周数据帅炸了,还有人半真半假地埋怨,说他在屏幕后面一通操作,害她们今天差点忙断腿。
哲在镜头里也笑,笑得挺自然,甚至有一点被这样公开抬举后的不好意思,可更多的还是一种被认可、被接纳之后的舒展。
分析员继续道:
今天这单日破十万,有活动的红利,也有大家现场忙出来的成果,但线上这块能拉得这么好,哲,你功劳很实在。
这话不是客套。
分析员说这种话的时候,向来就意味着他心里已经给了分量。
所以我得先问问你,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他手指敲了敲杯壁,语气轻松,神态却很认真。
你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账记得比财务还清楚,给你发奖金粉红是应该的——你自己说,是要钱,还是想让我们这边给你买点什么礼物寄过去?
铃也看向屏幕。
她其实比谁都在意这个答案。
不是因为担心哲狮子大开口,而是因为她很想知道,现在已经恢复得这么像样的哥哥,在这种该为自己提点要求的时刻到底会想要什么。
哲听完,没立刻开口。
他先是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那种光挺安静的,像已经想过这件事了。
我的好妹夫。
他说话时还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称呼,半点不阴不阳,但也不带刺。
这些我都不要。
分析员闻言挑了挑眉,神情里多了点玩笑意味。
哦?
该不会是想要什么一两星星二两月,专门挑我办不到的东西难为我吧?
酒吧里几个人都被这句逗笑了,空气更轻快了些。铃也弯了弯眼,可她还是认真盯着屏幕,等着听哲接下来的话。
因为不止分析员好奇,店里其他打工的小妹也都很好奇。
这个坐在屏幕那边、把数据做得这么漂亮、拿了预算却一分钱不乱花、现在又被老板当场点名表扬的自媒体运营主管,到底想要什么奖励?
是更高的分成?更新的设备?一台性能更好的电脑?还是干脆想要以后进管理层,拿更明确的位置?
这些猜测都很合理。
可哲只是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那笑容很平和,甚至有点温吞,像他说出口的会是一件很小的、很朴素的事。
然后,他望着屏幕这边,望着分析员,也望着坐在分析员身边的铃,语气安静得近乎温柔:
我的妹夫。
你能和铃……在我面前接吻吗?
分析员的眉心很轻地压了一下——那种感觉来了。
不是暴怒,也不是当场撕破脸的火气,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指尖突然碰到不该碰的脏东西一样的厌烦。
分析员本来就不是缺钱的人,现在满命会所越做越顺,账上数字不过是把他已经拥有的东西再往上堆一层。
可钱之外,他最看重的东西始终没变——边界,秩序,还有自己的私人领地不被人随便踩进来。
满命会所里的人其实都不傻。
那群打工的女孩子一个个年纪轻,眼神却不迟钝。
她们早就隐约察觉到自家老板和大堂经理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是谁都敢挑明,也没人真的蠢到在公开场合乱说。
相反,正因为都在这地方做事,她们反而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知道,看出来了,但不点破,嘴也都收着,像是默默替那段办公室里的暧昧守住一层纱。
所以,分析员其实并不反感有人察觉。
察觉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他反感的,是被人伸手撩那层纱,反感别人明知道那里是私人空间,却还是要探头往里看。
哲刚才那句请求,表面上并不算过分。
如果拿它和两周前那个疯疯癫癫、赤裸扭曲到几乎没法入耳的要求相比,现在这句能不能在我面前亲一下铃,甚至称得上健康、平稳、自然,像是把所有危险的锋芒都磨钝了。
它听起来很像婚礼上那种爱起哄的客人,在大家酒兴正浓的时候拍着桌子笑,说新郎新娘来一个,不过是图个热闹,图个喜气,最多有点为难人,但绝不算出格。
可分析员并不买账。
因为他看得见本质。
这两件事外壳不同,核却是一样的——哲伸手要的依旧不是钱,不是位置,不是礼物,不是任何能在工作关系里被正大光明交换的东西。
他要的还是分析员和铃之间那一块最私人的、最应该被门关起来的部分。
说到底,他侵犯的依然是别人的隐私。
只是这次穿了一层更得体的皮。
分析员看着屏幕里的哲,脸上那点庆祝时的笑意还在,却已经淡了。
他并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甚至连声音都还是平稳的,可那种平稳恰恰说明他已经有点不快了。
他忽然想到一种很具体、也很讨厌的亲戚类型。
不要你钱,不和你借贷,不张口就谈好处,表面上看似乎并不麻烦。
可他就是总来,总往你家里钻,白天来,晚上也来,没事就敲门,爱在你饭桌边坐一会儿,爱在你客厅里东看西看,嘴上说都是一家人,手脚却永远差一点点分寸。
你不能直接说他是恶人,因为他没有做出特别过线的事,可他就是烦,就是像潮湿天气里衣领上挥不掉的霉味,叫人心里发堵。
哲此刻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分析员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玻璃碰到指节,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他终于开口,语调听不出火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像是在打趣的懒散。
你妹妹可是很怕羞的,我的大舅哥。
这句话表面是挡,是把球往铃那边轻轻一拨,也是在提醒哲,别把事情说得像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这种场合下若是稍微懂点分寸的人,大概率就该顺坡下了,笑两声,说那算了,不为难你们。
可哲没有。
屏幕里的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甚至还带着笑,那笑容清爽、温和,完全不像个疯子,甚至不像个正在试探边界的人。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说出的话,却让分析员眼底的温度更低了些。
做妹夫您的女人,不能怕羞吧?
他说得竟然还挺自然,像真的在讲某种生活道理。
铃这方面做得一直不太好,您应该适当的调教她一下才是。
周围几个小妹一开始还在笑,听见调教这个词,空气一下就微妙了。
没人立刻出声。
有人端着杯子眨了眨眼,有人下意识看铃,有人悄悄瞥分析员。
她们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现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庆功起哄,而是两个男人在一层温和表皮下互相试探、互相顶住的对话。
话不脏,语气也不冲,可其中那点针锋相对却已经露出来了。
铃站在那里,脸一下烧得厉害。
她本来就已经够羞耻了。
哲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耳朵发烫,胸口也紧了一下。
这里不是深夜的视频通话,不是只有她和分析员在的房间,也不是那种能靠情欲和半推半就混过去的私密场合。
这里有别的女孩,有员工,有酒吧的灯光和空气,有那么多双眼睛。
偏偏她的哥哥还用那种理所当然、近乎长辈点评的口气说她该被调教得更适应一点,这让她连手指都不知该往哪放。
她没有说话。
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更不是默认。
而是彻底的手足无措。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发闷,眼睛一会儿看分析员,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屏幕里的哲,像被夹在了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中间。
哥哥在对面,分析员在身边,任何一句话她都怕说错,任何一个态度都可能让局面走向她根本无法处理的方向。
就在这种慌乱里,她忽然想起了卡米利安那天在办公室说的话。
第三个疗程。
那时她还站在办公桌前,怀里抱着甜品,心里全是哥哥变好的喜悦。
可卡米利安把她从那种乐观里轻轻拽回来,告诉她事情还没结束,告诉她前面的放血只是第一步,告诉她更深的东西还压在底下。
然后她提到了那个模糊得让人发冷的概念——让哲彻底拥抱欲望。
那说法太抽象了。
抽象到铃那时根本无从着手。
精神上的病不像伤风感冒,也不像炎症发烧,不会有一张药单,不会写着一天三次饭后服用,也不会家属跑去药房交了钱、拿了药、按说明书喂给病人事情就能慢慢好。
它像一团雾,一团会随着人的念头、羞耻、执念和压抑一起变形的雾。
什么叫拥抱欲望?
怎么才算拥抱欲望?
铃那时问过。
卡米利安却没有给她任何标准答案。
她没有列步骤,